朝阳刚漫过约巴城的断壁残垣。
刺耳的枪声骤然撕裂了清晨的宁静。
七艘海军巡逻艇撞碎了城门口的临时栅栏,碾过黄沙冲进了中心广场。
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海军士兵鱼贯跃下船舷,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正在搬运建材的平民。
领头的海军上尉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木架,木屑飞溅砸在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脚边。
妇人惊叫着抱紧孩子跌坐在地,周围的平民瞬间乱作一团,却被枪口逼得不敢挪动半步。
上尉举着扩音贝,粗粝的嗓音顺着风沙传遍了整座约巴城。
“奉海军本部准将罗格大人之命!前来缉拿叛乱元凶、屠城恶魔凌夜!”
“此獠以海贼之名屠戮平民,搅乱阿拉巴斯坦政局,罪该万死!”
“所有平民立刻原地蹲下!谁敢私藏罪犯,以同谋论处,当场格杀!”
临时居所的木门被风沙吹得吱呀作响。
凌夜正将打包好的水囊背在身上,指尖骤然收紧。
扩音贝里的每一个字,都像淬了毒的针,精准扎进他刚平复下去的心魔里。
阿娅握着弯刀的手瞬间绷紧,绿洲领主的威严压过了女儿家的柔软,她快步走到窗边撩开麻布帘。
广场上,海军的枪口已经顶到了老人和孩子的额头。
阿娅的眼底瞬间燃起怒火。
雷兹已经端起改装过的狙击枪,单膝跪在窗边的阴影里,独眼透过瞄准镜,牢牢锁死了领头上尉的眉心。
他的指节搭在扳机上,指尖压着的,是一枚海楼石子弹。
凌夜走到雷兹身侧,目光落在他指尖的子弹上。
两人没有说话,只一个对视,就懂了对方眼底的全部意思。
上一个清晨,凌夜说如果自己失控被凶兽本能吞噬,就一枪打穿他的心脏。
雷兹当时沉默了很久,最终点了头,收下了子弹。
他答应了凌夜,就一定会做到。
但在此之前,他绝不会让任何杂碎,逼凌夜走到那一步。
广场上,领头的上尉见平民没人敢动,脸上的狞笑更甚。
他抬脚踩在一个白发老人的背上,把老人的脸狠狠碾进黄沙里。
“我数三个数,凌夜不出来,我就一枪崩了这个老东西!”
“三!”
周围的平民发出压抑的啜泣声,却没人敢抬头。
“二!”
上尉的手指已经扣死在扳机上,枪口死死抵住了老人的后脑勺。
就在这时,一道冷冽的声音,从广场尽头的断壁后传来。
“放开他。”
全场瞬间安静。
所有海军齐刷刷转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凌夜缓步从断壁后走了出来,身形挺拔,周身没有半分外放的杀气,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阿娅跟在他身侧,弯刀已经出鞘,绿洲领主的气场全开,护着身后受惊的平民退到安全区域。
雷兹没有现身。
他依旧藏在居所的阴影里,瞄准镜的十字线,始终锁死着领头上尉的眉心,随时准备补枪。
领头上尉看到凌夜,眼睛瞬间亮了,像是看到了行走的功勋。
他一把揪起地上的老人,把老人挡在自己身前,枪口顶在了老人的太阳穴上。
“你就是凌夜?果然敢出来!”
“罗格大人果然没说错,你就是个假仁假义的蠢货,真会为了这群贱民,自己送上门来!”
凌夜的眼神冷了下来,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跟着降了几度。
他能清晰感知到,老人的身体在发抖,呼吸急促,随时都可能吓晕过去。
他也能清晰感知到,三十名海军,三十把枪,二十把对准了他,剩下十把,依旧对准了手无寸铁的平民。
这是罗格给他设的死局。
他出手,海军就会向平民开枪,脏水泼到他身上,逼他失控。
他不出手,平民就会死,脏水一样泼到他身上,骂他见死不救。
上尉见凌夜不动,脸上的嘲讽更浓。
“怎么?不敢动了?”
“你不是东海出来的大海贼吗?不是有两亿贝利的悬赏吗?怎么连动都不敢动?”
“我告诉你,今天你要么束手就擒,要么就看着这群贱民,一个个死在你面前!”
他说着,抬手一枪,打在了凌夜脚边的黄沙里,溅起一片沙尘。
就在枪声响起的瞬间,凌夜动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毁天灭地的变身。
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蓝光,从凌夜的指尖迸发而出。
瞬发镭射。
精准到毫米级的控制,第一发镭射,直接炸碎了上尉手里的枪,连带着他的三根手指,一起炸成了血雾。
第二发、第三发、第四发……蓝光接连不断地闪过,快到人眼根本捕捉不到轨迹。
每一道蓝光落下,都精准炸碎了一把海军手里的步枪,连带着持枪的手腕,一起废掉。
没有一道镭射,擦到任何一个平民。
没有一道镭射,伤及任何一条无辜的性命。
前后不过两息的时间。
三十名海军,三十把步枪,全部被炸成了废铁。
三十名海军,全部捂着断腕倒在地上,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,却没有一个人死亡。
领头上尉捂着喷血的断手,瘫坐在地上,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,只剩下极致的恐惧。
他甚至没看清凌夜是怎么出手的。
他引以为傲的兵力,在对方面前,连两息都没撑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