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旭。”她叫住儿子，“这两天躲着张文才。他现在疯了，想方设法激怒咱们。咱只要一还嘴，他提着刀就来了。咱拼不起，也拼不过。”
“妈，我可不敢惹他。”贾东旭连连摆手，“那小子跟蛮牛似的，下手没轻重。我以后躲远远的。”
“淮茹。”贾张氏又看向儿媳妇，“看好棒梗，别去张家门口。小孩子说话不注意，万一惹着他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“早知道那天不骂他了。”
秦淮茹使劲点了点头。
……
夜深了，雪花飘了起来。
易中海从炕上爬起来，披上棉袄，推开门。
“我去后院跟老太太说说话。”
遇事不决问老太太。聋老太太是他最坚强的依靠。
后院东厢房里，聋老太太半躺在炕上，斜靠着被子，盯着黑乎乎的窗户出神。
“老太太，还没睡呢？”易中海推门进去，坐在她对面。
聋老太太慢慢坐起来：“这么晚了，怎么来了？刚才开会吵吵什么？”
“开大会。”易中海叹了口气，“想说说去年的情况，再憧憬一下今年的愿望。结果刚开口，就让张晓兰家那小子给骂了。看来我没及时处理他娘后事的事，让他记恨上了。”
聋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，手里慢悠悠地转着两个核桃，眼皮都不抬一下：“那个事不是过去了吗？他昨天都动刀子了？”
易中海站在地上，搓着手，满脸的苦相：“我们是没放心上。心想他一个孩子，我们还能咋的？可他那儿过不去啊！
老太太，您是没见着，今儿个我说一句他顶一句，后来直接骂我绝户——我都没还口。谁知道他身上带没带刀子？这么大的小子，我可惹不起。以前有张晓兰在，还能管着他；现在晓兰一死，没人治得了他了。”
“小易啊，”聋老太太抬起眼皮，核桃在手里停住了，“你就是心思太多。你好好待柱子就得了，非得东扯葫芦西扯瓢。没爹没娘的孩子多了去了，不是个个都适合给你养老。”
这话说到了易中海的心坎上。
他确实想多物色几个养老的人选，张晓兰一死，张文才那儿他本想拿一把——等人家求上门来，他再帮一把。
可他忘了自己是院里的管事大爷，婚丧嫁娶本就是他该管的。
“现在后悔也晚了，”易中海叹口气，“总不能把张晓兰扒出来再埋一回吧？谁知道那孩子，平时呆呆傻傻的，气性这么大？”
“以前脾气好，那是心疼他妈，不想让他妈伤心。现在晓兰没了，他还用压着自己吗？”老太太把核桃捏得咯吱响，“他心里本来就对你憋着气呢。”
“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！”易中海急了，“有他在，我都不敢开会了。一开口他就骂，我这威信还往哪儿搁？往后谁还听我的？”
聋老太太眯着眼睛笑了笑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这么大的小子是不好管。可他妈死了，他爹可没死。你想想张晓兰那夫家——我听说了，那一家人过得可不咋地，全靠贾有华一个人上班养活。现在晓兰死了，空出一个工位来，贾有华他娘能不眼热？”
易中海愣了愣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还是老太太您呐！看的就是远！张文才他娘是死了，可他爹、他奶奶都还在。把他们找来，不就有人能管住张文才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