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才，我成绩这么稳定，看来预考结束我就得回家了。”张文才的同桌杜子腾有些伤感。
“你爹不是让你去当兵吗？”张文才问。
“我不想去。”杜子腾说，“我想继续读书。因为当兵不让白天睡觉。”
“我真想一巴掌打死你。”张文才说，“多少同学想当兵没门路。现在京城缩减人员很厉害，各单位基本不招工。同学们毕业后也不好找工作，天天在家混也没意思。
去当兵吧，你精力那么旺盛，好好表现，争取混个团长旅长的。”
“是呀。”杜子腾家里有人在机关上班，知道得多，“现在城里人口长得太快，人多工作少，负担重。减员也是没办法的事。不过回村里也挺好，天天吃得饱吃得好，可享福了。”
“所以当兵是条好路子。”张文才说，“当兵好，管饭呢。”
今年是1958年，从春节过后到现在没下过雨。春耕早就开始了，但大家都不着急——现在吃大锅饭，干多干少一个样。各村都可劲儿吃，生怕自己少吃亏了。他们却没想到，粮食是种出来的，需要时间，也是有限的。
没人会想到，这次天灾会持续三年。
“文才，你成绩进步很快，考上中专问题不大。”杜子腾叹气，“等你考上，我可能不在京城了，没法给你祝贺。”
“贺个毛线。”张文才小声说，“下个月我请你吃饭。我写了个东西，下个月就能发表。”
“什么？”杜子腾直接站起来，“你也太过分了！以前我一直以为咱俩差不多，没想到差距这么大！”
“杜子腾！你回答这个问题！”化学老师正好在讲课。
“这个呢……那个呢……”杜子腾哼哼唧唧答不上来。
“你今天怎么没睡觉？没事就好好休息。你睡觉多好，人家张文才进步快，考上中专很有希望。你不能影响他学习……”
化学老师把杜子腾教育了一顿，让他站了一节课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课，杜子腾凑过来：“文才，你必须弥补我。我想吃肉，大口吃、大块吃鱼。”
“行了，肯定让你吃好的。到时我通知你。”张文才笑着说。
“杜子腾，你真不要脸。”郑月回过头来突然说。
“这话从哪儿说起？”杜子腾委屈，“我怎么不要脸了？我上课第一次说话！”
“你让人家张文才请你吃饭，这是人干的事吗？”郑月说，“还吃肉吃鱼，你和胡德吃的一样还差不多。”
“关你什么事？人家文才都答应了。”
“你家还是市政府的，你家肉多吗？”郑月说，“张文才家肉票多吗？你想过没有？”
“郑月，这话让你说对了。”张文才接过话，“我家没肉票，但是我会抓鱼，我家有鱼。春节后我和雨水去后海、去郊区河里抓了好多。到时我请你们一起吃鱼吧。我鱼做得也不错。史珍香也一起去。不过得三月中旬，到时我准备好了叫你们。”
“张文才，你有好事？”郑月问。
“真有一件好事。”张文才笑了笑，“不过到时再和你们说。现在得准备预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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