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时光最值得珍爱?是这幸福的中学时代!什么时光最难以忘怀?是这美好的中学时代——”
张文才哼着歌,书包往肩上一甩,刚从教室后门溜出来,就被一只手拽住了袖子。
“张文才。”
声音轻轻的,像怕被风吹散了似的。张文才回头,看见史珍香站在走廊的阴影里,手指绞着书包带子,眼睛却直直地看着他。
“胡德找人要揍你。”她说完,脸就红了,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。
张文才愣了下,随即笑了:“没事,我有准备。”
史珍香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点点头,转身快步走了。
她走路的时候总是低着头,像是怕踩到地上的蚂蚁。
……
某天。
教室里,杜子腾正趴在桌上,脸压着化学课本,口水把“元素周期表”几个字洇湿了壹大片。
郑月用笔戳他的后脑勺:“哎,杜子腾,放学了,醒醒。”
杜子腾猛地抬头,脸上印着课本的纹路,迷迷糊糊地说:“我决定了,我以后不睡觉了,我看书。”
郑月噗嗤一声笑了:“你一看书不就犯困吗?”
“我看课本困,我看小说还困吗?”杜子腾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印,“我今天带了《西游记》来,等会看这个。”
张文才正好走进来,听见这话,把书包往桌上一摔:“你化学学得跟屎一样,还看《西游记》?你看得懂吗?”
“化学跟《西游记》有个毛关系?”杜子腾瞪着眼睛,“你脑子被门夹了?”
“好,我问你——”张文才一屁股坐在课桌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孙悟空为什么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没被炼化?”
杜子腾眨眨眼:“那……那是他有法力呗。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张文才不屑地撇撇嘴,“我问你,炉子里烧的是什么?煤!煤最高能到多少度?”
“煤……”杜子腾挠挠头,看向郑月。
郑月想了想:“好像能到一千二百度吧。”
“对了!”张文才一拍大腿,“一千二百度。那孙悟空是什么成分?他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,石猴!石头的主要成分是什么?二氧化硅!熔点多少?一千六百度!”
他伸手拍拍杜子腾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:“大哥,看书也得有知识,要不然你连《西游记》都看不明白。”
杜子腾张着嘴,眼睛直愣愣的,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。
“我操……”
他想说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张文才说的话好像有道理,可又好像哪里不对,但这种不对他说不上来,那种憋屈的感觉像是一团棉花堵在胸口。
“上课了上课了,老师来了——”郑月忽然喊了一声。
张文才一把将杜子腾按回座位上。
杜子腾机械地翻开课本,脑子里还在转着“二氧化硅”和“一千六百度”的事儿。
这一节课,杜子腾真没睡觉。
他认认真真地翻开了《西游记》。
放学的时候,张文才凑到杜子腾旁边:“老杜,问你个事。”
“嗯?”杜子腾还在回味孙悟空大战红孩儿的桥段。
“这附近哪里有黑市?我想买点吃的。”张文才压低声音,“现在配额的细粮太少,粗粮太多,家里油也没了。光吃没油水的东西,吃得多不说,还不顶饿。”
杜子腾眼睛一亮,把《西游记》往书包里一塞:“我知道两个。一个在雍和宫那边,规模大,城外来的农民多。另一个在甜水胡同,安全点,城里人卖自家东西的多,黑市老板自己也经营吃食,质量有保证。”
“你去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