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张文才就醒了。
这一觉睡得踏实,浑身舒坦。
开春后天暖和了,棉袄穿不住了,他收拾利索,叫上何雨水去上学。
俩人刚走到院门口,就看见阎解放杵在那儿。
阎解放今天换了身破衣裳,补丁摞补丁,手里拎着个掉漆的旧水壶,脖子上搭着条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毛巾。
他哥阎解成站在旁边,阎埠贵正对着他俩指手画脚。
“雨水、文才,你们这是上学去?”阎埠贵一见他们,眼睛就亮了,“瞧瞧,这才是好孩子!知道父母不容易,知道用功念书!不像这个畜生——”
他一巴掌拍在阎解放后脑勺上,“天天在学校混日子,现在好了,混回家了吧?街道办也不给安排工作,光能吃不能干!”
阎解放缩了缩脖子,没吭声。
张文才扫了一眼。
仨人都是今年初中毕业,他和何雨水背着书包往外走,阎解放却穿着破衣裳准备去火车站扛活。
阎埠贵还在后面叨叨:“你看看人家文才,全校第一,中专稳了!雨水成绩也好,高中没问题。你呢?你有个啥?”
何雨水小声嘀咕:“又来了。”
俩人快步出了胡同,走出去老远,还能听见阎埠贵的骂声从后头追过来。
……
教室里安静得吓人。
剩下的人不多了,都是有望考上高中中专的。好学生想更上一层楼,边缘生想最后搏一把。
满屋子都是沙沙的写字声、哗啦哗啦的翻书声,连咳嗽都有人捂着嘴。
一天功夫转眼就过去。
放学回来,刚进院门,杨瑞华就把他们拦住了:“晚上七点,中院开大会啊,街道办领导来讲话,别忘了。”
“知道了叁大妈。”何雨水应了一声,等人走了扯扯张文才袖子,“街道办给咱们开什么会?”
“宣传政策呗。去年冬天还讲过防煤气中毒呢。”张文才笑笑。
何雨水点头:“那倒也是。不过好久没开全院大会了,以前一个月至少一回。”
张文才没接话。
全院大会?那是易中海的戏台子。
自从上回被自己当众骂了,他就再没敢开过——只要他敢开,自己就敢骂。
易中海不是要脸吗?不是喜欢装好人吗?那就让他身败名裂。欺负人欺负惯了,真当谁都是软柿子?
晚上张文才去许家吃饭。
许大茂倒是说话算话,让他妈早早炖了鸡。
下班经过中院时,许大茂特意叫上张文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