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脸涨得通红。
“《师说》里说,‘吾师道也,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?’学生比老师强,不丢人。怎么到了您这儿,就这么想不开呢?”
阎埠贵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
“阎老师,”李中岭侧身挡住他,“您先忙着。文才,咱们屋里说话。”
他提起东西,推开门进去了。
张文才跟在后头,从头到尾没看阎埠贵一眼。
何雨水则麻利地钻进厨房棚子,生火烧水,忙活起来。
阎埠贵一个人站在原地,风吹过,有点凉。
……
“奇耻大辱!简直是奇耻大辱!”
阎埠贵坐在屋里,脸黑得像锅底。何雨水那几句话,跟刀子似的,一下一下剜在他心上。
我不会写文章?我让一个黄毛丫头给鄙视了?
可转念一想,人家说得也没错。
他那故事,主线乱得像一团麻,情节老套得掉渣,写个人物跟纸片儿似的,满篇掉书袋,自己看着都费劲。
可张文才凭什么就能写?发表就发表吧,还他妈获奖!一等奖!上回稿费就一百多,这回肯定更多!
“爹,你咋了?让狗咬了?”
阎解放和阎解成拖着两条腿进了门,累得跟两条死狗似的。阎解放一瞅他爹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,顺嘴秃噜了一句。
“你才是狗!”阎埠贵憋了一下午的火,总算找着出口了,“你看看你那副熊样!坐没坐相,站没站相!让你上学你混日子,让你干活你磨洋工,你能干成点啥?”
“爹,”阎解放不乐意了,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“您真有本事,在外头受了气,回家拿儿子撒。怎么着,在家是条龙,出门是条虫?谁惹您您找谁去啊!骂他!打他!拿刀砍他!骂自个儿儿子,算什么本事?”
阎埠贵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“老二,怎么跟你爹说话呢!”杨瑞华出来打圆场。
“我怎么说话?我这么说话怎么了?”阎解放蹭地站起来,“我说的不对吗?您除了算计我们,就是骂我们,您算什么爹妈?您生我们干嘛的?生下来就为了天天受气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