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吵什么吵!还吃不吃饭了?饿死了!”阎解旷扔下书包,没好气地喊。
“饿死拉倒!”杨瑞华也来了气。
“饿死拉倒?”阎解旷眼珠子瞪得溜圆,“您生孩子就是为了让他死的?生而不养,父母之罪;养而不教,父母之祸!我们哥几个为啥没出息?您教过我们什么?除了天天算计那点窝头咸菜,您给我们做过啥好榜样?”
杨瑞华被儿子怼得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不愿意待,给我滚!”
“滚就滚!”阎解旷一甩胳膊,“我现在就去街道办,找王主任评评理!街道办不管,我就去孤儿院!反正我看我也不像你们亲生的!有你们这样的爹妈,还不如没有!大不了就是死呗,早死早超生!”
他说着,真就抬脚往外走。
“回来!”阎埠贵慌了,赶紧喊住他,“谁说不管你们了?不管你们,你们咋长大的?爹妈说两句还不行了?你们还想学刘光福,拿刀砍爹娘?来来来,你拿刀,把我砍了!”
话是狠话,可语气软得像团棉花。
阎解旷站住了,但气还没消:“那你们能不能好好说话?我大哥毕业两年了,天天在火车站扛大包,那能有什么出息?你们就不能给他花点钱,顶个正式岗位?
他这两年交给家里的钱少吗?顶了岗,按月拿工资,不比现在强一万倍?花的钱,不很快就挣回来了?”
“咱家……咱家哪有钱?”阎埠贵底气不足,“我天天往街道办跑,打听工作的事,现在招工的太少,城里正精简人呢……”
“饭好了没?吃吧。”阎解成闷声打断他。
阎解旷还想再说,被妹妹悄悄拽了拽衣角,只好闭上嘴。
杨瑞华刚想开口,阎埠贵在桌子底下拉了她一把。她在街上混了这么多年,眼色还是会的——这会儿家里需要安静。
饭桌上一片死寂。
稀饭清可见底,米粒数得过来。一人一个窝头,几根咸菜。谁都不说话,只有咀嚼声和筷子碰碗的动静。
吃完,三兄弟扔下碗,回了屋,直挺挺地躺在床上。
外屋,阎埠贵对着那盏昏黄的煤油灯发呆。
杨瑞华压低声音:“他爹,你说文才那奖……得多少钱?”
阎埠贵没吭声,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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