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顺子看准时机,装作路过的样子,从她身后走过,不小心轻轻撞了她一下。
“哎哟!”春杏吓了一跳,手里的馍馍差点掉地上,慌忙护住,警惕地回头。
“对不住对不住!”小顺子连忙躬身,赔着笑脸,压低声音,“这位姐姐,没撞着你吧?咦?”他故作惊讶地上下打量春杏,“姐姐看着好生面善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老家在青州那边?我有个同乡姐姐,长得跟你挺像……”
春杏一愣,下意识摇头:“不、不是,我是蓟州人。”
“哦哦,看错了看错了!”小顺子拍拍脑袋,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这天黑的,眼神不好。姐姐是浣衣局的吧?这么晚才吃饭,真辛苦。”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。
春杏见是个面生的小太监,态度和气,还同情自己,戒心稍去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抓紧时间又咬了一口馍馍。
小顺子叹口气,压低声音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她听:“唉,都不容易。我们殿下病着,夜里总睡不安稳,有点动静就醒,我们这些伺候的也跟着提心吊胆……”
春杏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,低着头,没接话。
小顺子话锋一转,声音更低了,带着点神秘:“不过,我们殿下心善,体恤下人。前两天还跟我说,要是夜里听到什么不该听的,看到什么不该看的,只要老老实实说出来,必有重赏。赏钱……够给家里人抓好几副好药了。”他说着,伸出三根手指,在春杏眼前晃了晃,暗示赏钱不少。
春杏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闪过震惊、犹豫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渴望。
小顺子点到即止,不再多说,又客气地点点头:“姐姐慢用,我先回去了,殿下那儿离不了人。”说完,转身就走,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巷道里。
春杏站在原地,手里半个冰冷的馍馍,忽然有点咽不下去了。赏钱……好几副好药……夜里……不该听的,不该看的……
她想起昨晚,自己被那个凶巴巴的姑姑逼着,去那阴森森的景华宫偏殿外探听,吓得魂都快没了,回来只得了两个干巴的窝头。而那个病歪歪的七殿下,竟然愿意给赏钱?还那么多?
心脏,不争气地狂跳起来。
她看看手里剩下的馍馍,又摸摸怀里那两枚“捡来”的铜钱,脑子里乱哄哄的。
小顺子一溜烟跑回西偏殿,关上门,脸上带着兴奋:“殿下!成了!她果然去买馍馍了!我跟她说了那些话,她眼睛都直了!我看,有戏!”
周彻正用一根细木棍,拨弄着炭盆里的皂角叶灰烬,闻言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殿下,您怎么知道她一定会动心?”小顺子好奇。
“因为她饿,因为她怕,更因为她需要钱。”周彻将木棍丢进炭盆,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,“恐惧和威胁,只能让人暂时屈服。而希望和实利,才能真正撬动人心。尤其是一个身处绝境、又看到一丝光亮的人心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窗外彻底黑下来的天色,目光沉静。
“饵已经下了,线也放了。接下来,就看这条惶惶不安的小鱼,会不会自己咬钩了。”
“那……她要是去告密呢?”小顺子担心。
“告密?”周彻轻笑一声,带着点冰冷的嘲讽,“向谁告?逼她夜探的‘姑姑’?那岂不是自寻死路,承认自己办事不力还露了行迹?她没那么傻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点玩味:“更何况,我们只是‘同情’她,‘认错了人’,还‘不小心’透露了点殿下心善、可能有赏的消息。我们做什么了吗?什么都没做。”
小顺子琢磨着这话,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等着吧。”周彻重新躺下,闭目养神,“最迟明晚,这条小鱼,就该有动静了。到时候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但嘴角那丝笑意,让小顺子莫名打了个寒颤,却又无比安心。
殿下好像……真的不一样了。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、只会默默忍受的七皇子了。
(悬念:春杏会如何选择?她是否会主动联系小顺子?她又知道多少内情?这枚看似不起眼的“铜钱诱饵”,能钓出背后的大鱼吗?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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