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脚步声猛地停住,啜泣声也停了。过了好几息,一个带着哭腔、又惊又怕的女声响起,细如蚊蚋:“是……是我。小顺公公?”
“是我。”小顺子把声音放得更柔和些,“姐姐怎么来了?可是有什么事?进来说话,外面冷。”
“不、不了!”春杏的声音更慌了,“我、我就说几句话……说完就走!”
“姐姐你说,我听着。”
门外又是一阵沉默,只有压抑的呼吸声。然后,春杏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,语速极快地说道:“小顺公公,昨晚……昨晚不是我自愿去的!是、是徐姑姑逼我的!她说我要是不去,就不给我饭吃,还要打我板子!她让我去看看七殿下是不是真不行了,屋里有没有点奇怪的香……我、我什么都没看见,真的!我就看了一眼,就被殿下咳嗽吓跑了!”
小顺子心头一跳,看向周彻。
周彻微微颔首,示意他继续。
“徐姑姑?哪个徐姑姑?”小顺子问。
“就、就是管我们那片浆洗的徐三娘!她……她可凶了!”春杏声音发抖,“小顺公公,您跟殿下说,我不是故意的!我娘还病着,等着我……我没办法啊!”说着,又带上了哭音。
“姐姐别怕。”小顺子按照周彻事先的吩咐,语气温和而坚定,“殿下知道你是被逼的,不会怪你。殿下还说,你是个孝顺孩子,不容易。”
门外,春杏的哭泣似乎顿了一下。
“殿下……真这么说?”她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。
“当然。殿下心善,最见不得人受苦。”小顺子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诱惑,“姐姐,你想不想……以后不用再被徐姑姑欺负?想不想多挣点钱,给你娘抓药?”
“……想!”春杏几乎是脱口而出,随即又警惕起来,“可、可我……”
“不用你做伤天害理的事。”小顺子快速道,“你就帮我留意着,徐姑姑平时还跟谁来往,有没有人给她什么东西,或者让她传什么话。特别是……跟各宫娘娘们有关的。你听到什么,看到什么,悄悄告诉我。每一条有用的消息,”他特意加重语气,“殿下都给你赏钱,够抓药的赏钱。”
门外,呼吸声陡然粗重起来。
“真、真的?就……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你也不用冒险,平时多留心就行。”小顺子道,“不过,这事儿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,还有殿下知。要是让第三个人知道……”
“我懂!我懂!打死我也不说!”春杏连忙保证,声音里透着激动和惶恐。
“那好。后天这个时候,你再来一趟,就说……来给我送浆洗好的旧袜子。”小顺子交代道,“小心点,别让人看见。”
“嗯!嗯!”春杏连声应下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,这次是匆匆跑远的声音,很快消失在暮色里。
小顺子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,才松了口气,后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。他转过身,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:“殿下!她说了!是浣衣局一个姓徐的管事嬷嬷逼她的!让她去看您的情况和……那香!”
周彻脸上没有任何意外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他拿起炭钳,慢条斯理地拨弄了一下盆里的炭火,火星溅起。
“徐三娘……”他重复着这个名字,眼神幽深,“一个浣衣局的管事嬷嬷,手伸得够长啊。”
“殿下,接下来怎么办?查这个徐三娘?”小顺子摩拳擦掌。
“不急。”周彻放下炭钳,“先让春杏这枚‘闲棋’动起来。徐三娘背后还有人,贸然动她,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他看向墙角那几块被老鼠啃过的点心碎屑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“送点心的李德海,逼人探听的徐三娘……这宫里,想看我死的人,还真不少,也真够迫不及待的。”
小顺子看着自家殿下平静无波的脸,明明还是那副病弱的样子,可那眼神,那语气,却让他莫名觉得,这阴冷的西偏殿里,仿佛燃起了一簇看不见的、幽暗却执拗的火。
“那咱们……”小顺子问。
周彻重新拿起那本旧书,语气淡然:“咱们,先吃饭。吃饱了,才有力气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“看戏。”
(悬念:徐三娘背后是谁?李德海的突然示好又隐藏着什么目的?春杏这条线能挖出多少秘密?看似平静的深宫下,暗流开始涌动了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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