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偏殿里熬药的瓦罐“不小心”被小顺子打翻了,浓重刺鼻的药味再次弥漫,比以往更甚,还夹杂着焦糊气。小顺子惊慌失措地跑出去,不多时,从太医院一个相熟(用最后一点碎银买通)的、不得志的学徒那里,弄来了一些气味更冲、颜色更可疑的“药渣”,重新熬上。整个西偏殿,药气熏天,生人勿近。
接着,是周彻的“病情”。他开始“昏睡”的时间越来越长,偶尔醒来,也是目光涣散,胡言乱语,时而喊冷,时而说看见“血”,咳得撕心裂肺,痰盂里故意弄上些暗红色的痕迹(皂角叶灰兑水加一点朱砂粉)。小顺子则表现得忧心忡忡,六神无主,在院子里来回踱步,见人就欲言又止,唉声叹气。
到了傍晚,最关键的一步来了。
小顺子“慌慌张张”地跑去找李德海,在景华宫前院正好“堵”到他。
“李公公!李公公救命啊!”小顺子噗通跪下,一把抱住李德海的腿,声泪俱下。
李德海被吓了一跳,看清是小顺子,眉头立刻皱起,甩了甩腿没甩开,喝道:“干什么!成何体统!起来说话!”
“公公!我们殿下……我们殿下怕是不好了!”小顺子抬起涕泪横流的脸,声音发抖,“从下午开始就昏睡不醒,说胡话,咳出来的痰都带血!药吃了也不管用,身上烫得吓人!奴才、奴才实在没办法了!求公公开恩,请个太医来看看吧!再晚……再晚就怕来不及了!”
李德海眼神闪烁,盯着小顺子:“前几日不还好些了吗?怎么突然就……”
“奴才也不知道啊!”小顺子哭嚎,“殿下一直说心口疼,说冷,夜里总惊醒……今日更是……公公,殿下好歹是龙子凤孙,要是真在咱们景华宫有个三长两短,咱们、咱们谁都担待不起啊!”
最后这句话,戳中了李德海的软肋。他脸色变了变。七皇子再不受宠,也是皇子,真要是病死在他的管辖下,上面追究起来,他绝对逃不了干系,尤其是……如果某些人过河拆桥的话。
他想起前两天七皇子转送点心回玉芙宫那档子事,虽然下面人没敢张扬,但他心里一直打着鼓。这小病秧子,似乎没那么简单了。
“行了行了,别嚎了!”李德海不耐地挥挥手,“我这就去太医院问问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太医来不来,可不是我能做主的。”
“谢谢公公!谢谢公公!”小顺子连连磕头。
李德海匆匆走了,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小顺子爬起来,抹了把脸,眼泪鼻涕还挂着,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。他赶紧跑回西偏殿,关上门。
“殿下,李德海去了!”
周彻正“虚弱”地靠在床头,闻言,脸上那濒死的灰败之气似乎散去了一瞬,露出一个极淡的、冰冷的笑。
“鱼饵够腥,不怕鱼不来。”他低声道,“接下来,就看来的是哪条‘鱼’,带的又是什么‘药’了。”
他重新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,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气若游丝。
殿内,浓重的、古怪的药味弥漫。
殿外,暮色四合,宫灯次第亮起。
一场精心策划的“病危”戏码,已经拉开帷幕。
就看台下看戏的各位,谁先坐不住,谁又……会亲自登台了。
(悬念:李德海能请来太医吗?来的会是哪位太医?是对方的人,还是中立者?太医会如何诊断?“病危”的周彻,又将如何应对这场至关重要的“诊断”?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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