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拨开浮土和落叶,捡起来一看,是一枚小小的、不起眼的铁制卡扣,边缘有些磨损,像是从什么木盒或箱子上脱落下来的,上面还沾着一点新鲜的、暗红色的……漆?或者是封蜡?
小顺子来不及细想,将这枚卡扣和旁边几片沾着特殊泥印(和那天晚上西偏殿门口的湿泥脚印有点像)的枯叶,小心地用一块干净手帕包好,揣进怀里。然后,他学着周彻教过的,快速用脚将附近的痕迹抹乱,这才抱起食盒,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飞奔回西偏殿。
“殿下!殿下!看到了!拿到了!”小顺子冲进殿内,脸跑得通红,上气不接下气,但眼睛亮得惊人。
他快速将看到的情景描述一遍,重点强调了“眉梢有痣”的女人,她接过包裹时的表情,以及公鸭嗓男人的样貌特征。最后,他献宝似的掏出那个手帕包,小心打开,露出里面的铁卡扣和枯叶。
“这是在她们交易的地方找到的!肯定是从那包裹上掉下来的!还有这叶子上的泥印,您看,是不是有点像……”
周彻靠坐在床头,仔细听着,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铁卡扣和枯叶上,眼神沉静,深处却仿佛有漩涡在凝聚。
他拿起那枚卡扣,对着窗外天光仔细端详。很普通的卡扣,宫里的箱笼家具上常用。但那一点暗红色的痕迹……
他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点,放在鼻端闻了闻。有极淡的蜡味,还混合着一种……说不清的、类似药材的微苦气息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漆或蜡。”周彻低声说,看向那几片枯叶上的泥印。泥印很淡,但能看出鞋底的纹路,是一种宫里低级杂役常穿的、粗布纳的千层底,纹路较深,且边缘的泥颜色发暗发黑,带着一股……淡淡的、熟悉的皂角混合腐叶的腥气。
浣衣局附近,或者长期接触污水秽物的地方,才有的泥。
“看来,我们这位‘眉梢有痣’的姑姑,不仅联系徐三娘,还亲自经手往宫里送‘东西’。”周彻将卡扣和枯叶重新包好,“而且这东西,需要特殊的容器保存,分量不轻,还需要额外花钱打通关节……”
他看向小顺子:“那男人的样貌,还记得清吗?”
“记得!”小顺子用力点头,“个子不高,有点驼背,脸黄黄的,左边耳朵好像缺了一小块,说话公鸭嗓,特别难听!穿的像是……宫内采办处那些低等杂役的灰棉袄!”
宫内采办处的低等杂役,负责从宫外运送一些不甚紧要的日常物品。他们有出入宫禁的腰牌(等级最低的那种),是夹带私货的“理想”渠道。
“一个采办处的杂役,一个能在各宫之间走动、可能有些地位的姑姑,一笔额外的银子,一个需要小心运送的‘东西’……”周彻慢慢梳理着,脑海中那模糊的线索网络,似乎又清晰了一点点。
“殿下,您说那‘东西’……会不会是……”小顺子做了个下毒的手势,脸色发白。
“有可能。”周彻点头,“但如果是毒药,直接让徐三娘通过浣衣局的渠道,或者利用太医开方,不是更隐蔽?何必冒险从宫外运,还经过一个贪财的杂役和一个可能是中间人的姑姑?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:“除非,那‘东西’很特殊,宫内没有,或者……宫内有人不愿意经手,必须从外面弄进来。又或者,运送这条路本身,就是某个环节的一部分,用来……分散注意,或者嫁祸。”
小顺子听得头皮发麻,只觉得这宫里的弯弯绕绕,比迷宫还复杂。
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要不要跟着那个姑姑,或者查那个杂役?”小顺子问。
“不。”周彻摇头,“现在跟,太危险,容易暴露。而且,那‘东西’既然已经运进来了,该急的,是接收它的人,是用它的人。”
他重新靠回床头,闭上眼睛,脸上恢复那副病弱的平静。
“我们,继续等。”
“等这‘东西’,自己发出动静。”
“等送‘东西’的人,和用‘东西’的人……”
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期待的弧度。
“自己,先撞上。”
(悬念:铁卡扣和暗红痕迹暗示的“东西”究竟是什么?是新的毒药,还是别的?“眉梢有痣”的姑姑到底是谁的人?公鸭嗓杂役运送此物的真正目的地是哪里?周彻的“等待”,是否会错过关键时机?这意外的发现,是突破,还是更大的陷阱?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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