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天,西偏殿依旧“平静”。
周彻的“病情”似乎进入了某种胶着状态,不好不坏,只是拖着一口气。小顺子每日午后雷打不动地去藏书阁后夹道“散步”,却再没遇到那两人,也没发现任何新的异常。仿佛那天的交易,只是他紧张之下的一场幻梦。
但小顺子知道不是。怀里那枚冰冷的铁卡扣时刻提醒着他,暗流在看不见的地方涌动。他只是按捺住性子,继续扮演着那个为主子忧心、四处碰运气找旧书的愚忠小太监。
直到第三天下午,他端着空食盒回来时,脸色有些异样。
“殿下,”他关好门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激动和困惑,“奴才今天……听到个奇怪的传闻。”
“说。”周彻放下手里那本诗集,抬眼看过来。
“奴才回来时,绕到御膳房附近,想看看有没有多余的馒头渣捡点……”小顺子有点不好意思,随即正色道,“结果听到两个烧火的小太监在角落里嘀咕,说什么……玉芙宫这两日,好像不太平。”
玉芙宫?郑贵妃的居所?
周彻眼神微凝:“怎么不太平?”
“说是贵妃娘娘最宠爱的那只雪狮子猫,从前天开始就不对劲了。”小顺子回忆着听到的只言片语,“原本活蹦乱跳、凶得很,见谁挠谁的宝贝猫儿,忽然就蔫了,不吃不喝,整天趴在窝里发抖,还时不时抽搐一下,吐些白沫。贵妃娘娘急坏了,把太医院的兽医都叫去了,灌了药也不见好,眼看就不行了。”
“猫病了?”周彻眉头微蹙。宫中妃嫔养宠物解闷是常事,一只猫病了,也算不上什么“不太平”吧?
“怪就怪在这里!”小顺子凑近些,声音更低了,“那两个小太监说,起初也以为是猫自己得了急病。可昨天,伺候那猫的两个小宫女,也接二连三地病倒了!症状跟那猫有点像,也是上吐下泻,浑身发冷,其中一个严重的,今儿早上都起不来炕了!现在玉芙宫里人心惶惶,都说……是染了时疫,或者,沾了不干净的东西!”
猫,宫女,相继病倒,症状相似……
周彻的手指,无意识地在被面上轻轻敲击。这不是简单的生病,更像……中毒,或者感染了什么?
而且,时间点如此巧合——正好在那枚可能装有“特殊物品”的包裹被运进宫之后不久。
是巧合吗?
“太医怎么说?”周彻问。
“听说派了两位专治时疫的太医去看过了,开了方子,也把那猫和生病宫女接触过的东西都烧了,还熏了艾草。可好像……没什么用,猫眼看要断气,宫女也没见好。”小顺子顿了顿,补充道,“哦,对了,奴才还听了一耳朵,说贵妃娘娘为此发了大火,怀疑是有人故意害她的猫,把玉芙宫里里外外查了一遍,还杖责了两个负责猫食的宫女,可什么都没查出来。”
查不出来……
如果真是有人下毒,手法必然极其隐蔽,或者用的“东西”很特殊,寻常手段查不出。
周彻脑海中,那枚铁卡扣,那点暗红色的痕迹,再次浮现。需要特殊容器保存,从宫外运入,经过一个贪财的杂役和一个神秘的姑姑……
“玉芙宫最近,可有什么特别的‘客人’?或者,收过什么特别的‘东西’?”周彻缓缓问道。
小顺子努力回想,摇摇头:“这……奴才就不知道了。玉芙宫是贵妃居所,往来都是各宫主子或有头脸的管事,收的礼物品类也多,奴才打听不到那么细。不过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,小声道:“不过,前些日子贵妃设宴,不是没请咱们吗?后来您让奴才把那‘福气点心’送回去……会不会……有人觉得是咱们怀恨在心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怀疑是我们搞的鬼?”周彻接过话头,嗤笑一声,“那也太看得起我们了。一个病得快死的皇子,一个连门都出不了的小太监,拿什么去玉芙宫给贵妃的爱宠下毒?”
“也是……”小顺子讪讪地挠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