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祥捏着本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，1965年，普通老百姓连外汇券都见不到，更别说这种内部额度。
黑市上，一美元能换七八元人民币，即便出高价，也难换到真外汇。
“多谢科长。”
他小心翼翼将本子揣进内兜。
张科长望着他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。
“小周，这份待遇是组织对工作人员的关怀，东西买回去只管家人用，切莫声张。”
“我明白，谢谢科长！”
周文祥走出办公室，心跳不由得加快。
这份悸动并非因兴奋，而是胸口压着沉甸甸的分量，他深知这东西珍贵，更懂它太过扎眼。
得小心使用，他暗自想着。
母亲身体素来虚弱，国产奶粉本就难求，进口的更是奢望，这机会绝不能错过。
下午下班前，他提前一小时请了假。
特供商店藏在东华门旁一条僻静的胡同里，门口无招牌，只标着一个编号。
出示工作证与购买证后，穿中山装的工作人员才放他入内。
店内静悄悄的，货架寥寥无几。
周文祥一眼便看到了奶粉罐，蓝白包装印着外文，下方小字标注：原装进口。
可价格让他心头一震，两罐奶粉，几乎耗光他本月的全部额度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要两罐。”
柜台后的女同志看了他一眼，不多问询，熟练地开票、收证、盖章。
冰凉的铁罐子递来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周文祥将奶粉装进备好的布兜，走出商店时不住左右张望。
胡同里空无一人，他快步朝公交站走去。
两罐，够母亲喝上一个月了。
他心里盘算着，这进口奶粉营养佳，听说冲调后比国产的香浓许多，母亲半生省吃俭用，好东西都留给家人，早该好好补补。
坐上公交车，他将布兜紧紧抱在怀中。
奶粉罐的轮廓透过布兜隐约可见，身旁大妈多看了两眼，周文祥立刻侧身挡住。
到南锣鼓巷下车时，天色已然暗沉。
四合院的门洞昏昏暗暗，周文祥提着布兜往里走，刚进前院，便听见哗哗的水声。
秦淮茹正在洗菜。
她弯着腰，袖子挽至肘部，将白菜一叶叶掰开仔细冲洗。
听见脚步声，她抬眼看到周文祥，笑着开口。
“文祥回来啦。”
“秦姐。”
周文祥点头回应，脚步未停。
可秦淮茹的目光，却死死黏在他手中的布兜上。
布兜没能遮住罐口，一抹蓝色铁皮盖露了出来，在昏光下泛着冷亮的光。
她洗菜的动作骤然放缓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抹蓝色，手上的水珠不停滴入盆中。
周文祥察觉到异样，加快脚步穿过前院。
背后的视线如芒在背，挥之不去。
秦淮茹肯定看见了！
他心里一紧，这女人眼尖，定然认出是进口货的包装，这下要惹麻烦了。
他没有回头，径直走向自家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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