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祥环视四周。
落在他身上的目光,尽数变了模样,有惊疑,有畏惧,还有刻意的躲闪。
“这会,还开吗?”他问道。
易中海喉结滚动,脸色铁青。他备好的所有说辞,那些所谓的道德大义,全被周文祥撕得粉碎。
再往下说,谁知道这小子还能爆出什么事。
“散会!”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猛地起身,凳子腿刮过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看也没看众人,扭头便往后院走去。
一大妈连忙快步跟上。
二大爷刘海中瘫在椅上,被两个儿子垂头丧气地扶起来,脚步踉跄着往家走。
贾张氏扯着嗓子要喊“没天理”,被秦淮茹一把捂住嘴,硬拽回屋。
其他人见状,纷纷作鸟兽散,没人敢说话,脚步匆匆,眼神慌乱。
周文祥站在原地,望着瞬间空荡的中庭。
夜风卷着地上的落叶与纸屑,打着旋儿。
他清楚,今晚之后,自己在这院里的日子,彻底不同了。
他本想温和忍让,可这条路被他们堵死,那就只能亮出锋芒。
他转身往家走。
母亲陈秀兰站在门内,脸色惨白,手紧紧攥着门框。
“妈,没事了。”周文祥的语气瞬间柔和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刘家的事?”陈秀兰的声音止不住发颤。
“单位有和轧钢厂的往来文件,偶尔能看到内部通报,碰巧瞧见的。”周文祥半真半假道。
实则是前世记忆里,刘光天这事闹得不小。
陈秀兰看着儿子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。
她的眼神里,有后怕,也多了一丝陌生的、坚实的依靠。
“睡吧。”周文祥说着,关上了屋门。
插上房闩的瞬间,他听见前院隐约传来许大茂压低的幸灾乐祸的笑声,还有刘海中家里摔东西的闷响。
周一清晨,外贸部的楼道里,飘着油墨与旧报纸的味道。
周文祥刚打完开水,坐下摊开文件,张建国便从隔间探出头:“小周,过来一下。”
声音不大,却让办公室其他人都抬了抬头。
周文祥放下搪瓷缸,起身走了过去。
张建国的办公桌上,摊着几份厚厚的文件,边角已然卷起。
“坐。”张建国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自己靠桌而立,“出了件急事,古巴糖进口合同,翻译出了纰漏。”
他推过来一份西班牙文原件,还有一份中文草译稿。
“对方咬死‘azúcarrefinada’这个词,咱们译的是‘白糖’,但咱们要的是‘精制一级白糖’。”
“翻译说意思相近,可对方最近的补充函里,反复强调这个词。”
张建国眉头紧锁,“交货期紧迫,船都快定了。我总觉得不对劲,可科里没人懂西班牙语,靠俄语转译,多了一层隔阂。”
周文祥接过文件,快速翻看。
西班牙语他并不陌生,前世因业务接触过拉美市场,底子还在。azúcarrefinada,就是精制糖。
而国内合同要求的“精制一级白糖”,在古巴制糖标准里,有更精准的专属术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