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温声问:“锅里热着粥,今天顺利吗?”
周文祥脱下外套,内兜的信封微微硌着身,应声:“顺利。”
他坐到桌边,端起粥碗。
心里盘算着,这几天就把买呢料的事办了,免得夜长梦多,再生出什么岔子。
周日清晨,难得遇上透亮的好阳光。
周文祥一早便买好呢料,带回了家。
周家屋门敞着,陈秀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深蓝色布包,解开系带,将里面的料子抖开。
一块深灰色呢料展现在眼前,厚实紧密,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绒毛,在阳光下泛着均匀内敛的光泽。
料子无一丝杂色,也没有国内粗呢的扎手粗糙。
中院水池边洗菜的几位妇女,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。
前院的王大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凑上前来惊叹:“哎哟,陈婶,这料子,是呢子吧?这么细这么厚,太少见了!”
陈秀兰手指爱惜地抚过料面,声音轻缓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自豪:“进口的呢料,孩子单位发的券,给我做件过冬的厚衣裳。”
另一位妇女也围了过来,满脸艳羡:“了不得啊!这得多少布票,怕是根本不用布票吧?”
有人低声附和:“听说这是外贸部的特供,正经外国货。”
“瞧瞧这质地,咱们百货大楼的呢子大衣,跟这比就是麻袋片!”
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,后院中院的妇女们,都找了由头聚到周家门口,目光紧紧黏在那块深灰呢料上。
陈秀兰量好尺寸,用画粉划上线,拿起剪刀,咔嚓一声,利落剪下第一刀。
呢料特有的沉厚断裂声,让围观的人心里都跟着一紧。
这般好东西,这一剪子下去,实在让人惋惜。
秦淮茹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轻步走来,目光先扫过呢料,又落在屋里看文件的周文祥身上,他似是没注意门外的动静。
秦淮茹放下盆子,脸上挂着惯有的柔和笑意,语气讨好:“陈婶,做衣裳呢?我帮您搭把手吧。”
“您一个人裁,怕是不顺手。”
陈秀兰面露迟疑,她知道秦淮茹手艺不错,院里谁家做衣服她都去帮忙,总少不了顺走些零碎布头,可对方主动开口,却不好直接回绝。
陈秀兰婉拒:“不用麻烦你了,淮茹。”
“不麻烦!”秦淮茹说着便挽起袖子,自然地接过陈秀兰手里的画粉,“您这料子金贵,裁错了可惜,我帮您按着这边。”
她手法熟稔,一边抚平布料,一边按着画粉线,动作利落。
只是手上忙着,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裁剪下来的边角料,虽不大,却都是厚实的上好呢料。
“陈婶。”她压着声凑近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这料子真好,我们家棒梗开春的棉裤,膝盖磨得都露棉絮了,想补都没块像样的布。您这些边角料要是用不着,能不能给我点?给孩子补补衣服,也沾沾您这好料子的光。”
她言辞恳切,姿态放得极低。
陈秀兰的手顿住了,看着边角料,又望着秦淮茹泛红的眼眶,心软了。
天下的母亲,总归是一样的。
“淮茹啊,这些料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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