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勒彻底愣住,银边眼镜后的眼睛骤然睁大,满是难以置信。
施密特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,缓缓坐直,目光紧紧锁定周文祥。
翻译同志张着嘴,一时竟忘了转译,呆立在原地。
李处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难掩赞许,张建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借着这个动作,掩饰住嘴角忍不住上扬的笑意。
穆勒轻咳一声,略显局促地翻着手边文件。
“这份标准版本,我还需要再确认一下。”
“我带了复印件。”
周文祥从文件夹抽出德文资料的影印页,推到穆勒面前。
“你看第十七条第三款。”
穆勒接过扫了几眼,脸颊微红。
“看来贵方准备得十分充分。”
施密特深深看了周文祥一眼,用俄语对李处长说。
“贵方真是人才济济。”
李处长笑着回应。
“都是年轻人,平日里爱学习罢了。”
谈判继续,现场气氛悄然转变。
东德代表不再随意用德语夹杂技术细节,全程以俄语为主要沟通渠道,态度也明显严谨许多。
谈判进入合同条款的逐条审议阶段。
谈及“保修与维护”条款时,德文草案的相关内容冗长,还嵌套着数个从句。
翻译人员念出中文译文。
“卖方为设备主机提供三年保修服务。”
周文祥目光紧盯德文原文,其中“主机总成”一词让他立刻警觉。
在德文机械合同中,该词通常仅指机械主体结构,并不包含纺锤、导轨、数控模块等核心精密部件。
而紧随其后的除外条款里,小字罗列的“不包含”部件清单,几乎涵盖了所有易损件与核心部件。
这无疑是一个合同陷阱。
三年保修听着诱人,实则仅保障不易损坏的主体框架。
周文祥抬手示意发言。
“李处长,张科长,关于这一条款,我需要做些澄清。”
他指着德文原文解释。
“这里的‘主机总成’定义模糊,结合后续除外部件清单,实际保修范围被大幅压缩了。”
“按照国际通行的整机保修惯例,我方要求明确改为‘整机保修’,并附上详细的包含部件清单,尤其是纺锤组件、电子控制单元和精度校准系统。”
他看向穆勒,直接用德语说道。
“穆勒博士,依据德国工程师协会的指导文件,整机保修本就应包含所有影响设备基础功能的部件,您这份草案不符合行业惯例。”
穆勒额头渗出细汗,施密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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