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上前帮儿子拿东西,进屋关上门,才压低声音小心问:“外面大伙都在说,你当了副科长?”
周文祥答道:“嗯,刚任命的,以后月薪五十一元五角。”
他把公文包搁在桌上,拿出刚领的工资袋,抽出十块钱塞到母亲手里。
周文祥说道:“妈,这钱您拿着,以后我每个月都给您。该吃就吃,该穿就穿,缺什么就买,别省着,您儿子养得起您。”
陈秀兰捏着手里厚厚的钱,手指止不住颤抖。
十块钱,快抵得上她半个月的工资,儿子竟就这般随手递给了她。
她抬眼看儿子,望着他年轻却沉稳的脸庞,望着他眼中笃定的光,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。
陈秀兰哽咽着,只反复道: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她把钱紧紧攥在手心,又怕攥皱了,连忙小心展平。
陈秀兰喃喃道:“你爸要是还在,能看到这一幕该多好,他要是知道你这么有出息……”
周文祥心头也泛起酸涩,伸手握住母亲的手。
周文祥说道:“妈,爸在天上看着呢,往后您就安心享清福就好。”
屋外,暮色四合,将院子裹进朦胧夜色里。
各家各户的窗户陆续透出昏周灯光,却没了往日的喧闹。
院中的议论声压得极低,如地下暗流般悄悄蔓延。
羡慕、嫉妒、震惊、盘算……种种情绪,在沉默的院子里悄然发酵。
周文祥点亮屋里的煤油灯,昏周的光映亮他平静的侧脸,也照亮桌上的黑色公文包。
他打开公文包,里面除了文件,还放着一盒刚拆封的中华烟。
这是处长今日硬塞给他的,处长说:“有时候应酬需要。”
虽说周文祥自己不会抽烟,却还是留了下来。
夜近九点,院里的灯多半熄了,唯有周家还亮着。
周文祥在灯下阅文,陈秀兰坐一旁缝补旧袜。
煤油灯晕开一抹暖黄,映出母子俩静立的身影。
敲门声突响,陈秀兰放下针线,望向儿子,轻声道:“这么晚了,是谁?”
周文祥合上文卷,道:“妈,我去开。”
他拉开门,易中海立在门外,手里拎着个粗陋的草纸包,隐约能看到点心的油渍。
他脸上挂着惯常的长辈式温和笑容。
易中海笑着说:“文祥还没睡?秀兰也在。”
他熟稔地进屋,将纸包搁在桌上,又道:“今日去合作社,见桃酥新鲜,买了半斤,给你们尝尝。”
陈秀兰忙起身,面露局促,道:“一大爷,您太客气了,这怎么好意思。”
易中海摆了摆手,道:“邻里邻居的,客气什么。”
他自顾坐在桌边椅上,目光扫过周文祥摊开的文卷,又看了看屋里简朴却齐整的摆设,最后落在周文祥平静的脸上。
易中海语含关切,道:“文祥现在是副科长,工作忙、责任重,要多注意身体。”
周文祥倒了杯白开水递过去,也在对面落座,道:“谢谢一大爷关心。”
他心里清楚,这桃酥从不是白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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