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端起水杯却没喝,轻轻叹了口气。
易中海缓缓道:“咱们院人多事杂,这些年我当一大爷,操了不少心。看着你们年轻人一个个长大出息,我心里也高兴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周文祥,眼神添了几分深意,又道:“尤其是你,文祥。有文化、有能力,如今还当了领导。咱们院往后,还得靠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撑起来。院里的老人,孤寡的、困难的,你们得多照应着点。”
周文祥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周文祥道:“应该的,街道有政策,厂里有补助,邻里本就该互帮互助。”
易中海摇了摇头,身体微倾,压低声音,语带推心置腹,道:“光靠政策补助哪够?”
他又道:“就说我,秀兰你也知道,我和你一大妈没儿没女。现在还能动,有工资,不愁生计。可将来老了动不了,可怎么办?”
他凝视着周文祥的眼睛,道:“我是真拿你当自家子侄。你父亲走得早,你要是愿意,将来便把我当父亲一样就好。”
他接着道:“我这八级工的手艺,虽比不上你外贸的学问金贵,却是一辈子攒的经验,都能传给你。还有我这房子,将来也都是你的。”
话已挑明,无非是用毕生的手艺、房产与积蓄,换一个养老送终的承诺。
陈秀兰在一旁听得发怔,手里捏着针线,半晌不知该说什么。
她心里暗忖,一大爷这是想认文祥当儿子?
周文祥沉默数秒,抬眼看向易中海眼中藏着的期待与算计,缓缓开口道:“易师傅,谢谢您看得起我。不过,我有父亲。”
易中海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
周文祥语气清晰,道:“我父亲是周振华,是抗美援朝牺牲的烈士。”
他又道:“他是我唯一的父亲,这一点,永远不会变。”
易中海脸色微变,勉强扯出笑容,道:“那是自然,振华兄弟是英雄。我的意思是,咱们可以像亲人一样相处。”
周文祥打断他,语气平稳却带着锐利,道:“像亲人一样?”
他又道:“易师傅,您选‘亲人’,怕是有标准的吧?得听话、好控制,能守在身边,将来端屎端尿也毫无怨言。”
他接着道:“比如傻柱,对您言听计从,您指东他不往西,不过是因为您握着给他拉帮套、调解邻里关系的权柄,还能用‘养老’这话吊着他。而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直视着易中海开始闪烁的眼睛。
周文祥道:“我不听话,有自己的主意,不认您那套道德绑架,更不会为了点手艺和房子,把后半辈子绑在别人身上。”
他又道:“所以,我根本不符合您的标准。您今晚来,不过是见我升了副科长,工资高、前途好,想换个更‘优质’的投资对象,我说得对吗?”
一番话,将易中海温情脉脉的伪装撕得一干二净。
易中海的脸彻底沉了,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发颤。
他从没想过,周文祥竟看得如此透彻,说得这般直白,半分情面都不留。
易中海怒声喝道:“周文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