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道:“你怎么能把人想得这么龌龊!我是真心为你好!邻里之间互相照应,有什么不对?你就一点不念这些年的邻里情分?”
周文祥忽然扯出一抹冷笑,道:“邻里情分?”
他身体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字字如刀,道:“易师傅,说起邻里情分,我倒想问问您一件事。”
他又道:“那年冬天,厂里有个支援建设的紧急任务,名额本不是我父亲的。”
他接着道:“是您,当时既是车间小组长,也是院里的管事大爷,亲自找厂领导推荐,说我父亲技术好、觉悟高、家里负担轻,是最合适的人选。可有这回事?”
易中海瞳孔骤缩,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只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像被掐住了脖子一般。
陈秀兰猛地抬眼,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易中海,又转头看向儿子。
周文祥盯着易中海慌乱的眼睛,语气冰寒,道:“那任务的去处有多危险,后来大家多少都听说了。”
他又道:“我父亲这一去,就再没回来。易师傅,您当年积极推荐我父亲时,念的是邻里情分吗?”
他接着道:“还是觉得,我父亲这‘烈士’的背景,将来不好控制,不如提前安排走,换个更合您心意的邻居?”
易中海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刮过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,他指着周文祥,颤声喝道: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他又道:“那是组织安排!是光荣任务!你这是污蔑!”
周文祥也站起身,比易中海高出半个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道:“是不是污蔑,您心里最清楚。”
他又道:“我父亲为国牺牲,我为他骄傲。但有些事,不代表我忘了。”
他抬手指向门口,道:“易师傅,您请回吧。您的房子,您的手艺,自己留着就好。您有退休金,街道有敬老院,还有国家政策兜底。”
他接着道:“真到了动不了的那天,只要您遵纪守法,国家不会不管您,不必费尽心思算计着找人养老。”
易中海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踉跄着后退一步,后背狠狠撞在门框上。
他脸色灰败,眼神仓皇躲闪,不敢看周文祥,更不敢看陈秀兰那满是震惊、渐生怒意的目光。
他嘴唇哆嗦着,似有话要说,最终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。
他猛地转身,拉开门,几乎是逃一般冲进了浓黑的夜色里,连那半斤桃酥都忘了拿。
周文祥走到门口,望着易中海慌乱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关上门,牢牢插紧了门闩。
屋内一片死寂,陈秀兰仍坐在原地,面色惨白,双手紧攥着旧衣裳,指节泛白。
她望着儿子,声音发颤:“文祥,你爸他……”
话音里满是颤抖,裹着浓重的疲惫,还有压抑多年的锥心苦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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