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里,刘海中正背着手训斥刘光福。
“你看看人家周文祥,跟你年纪差不多,已是副科长,还戴上了上海牌手表!你呢,整天游手好闲,工作不行,学习不上进,就是个废物!”
刘光福耷拉着脑袋,一声不敢吭。
他心里满是憋屈,可又无可奈何,周文祥这小子,事事都顺风顺水。
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,默默看着周文祥推车走过。
他面上毫无表情,可周文祥腕间手表折射的阳光,还是刺得他微微眯眼。
这个年轻人,已然成了气候。
再也不是那个他能随意以长辈身份、用道德大义拿捏的小年轻了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往日维系院子平衡、暗中操控的手段,在周文祥这里彻底失效了。
甚至,周文祥或许已经知道了些什么。
易中海心头一凛,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攥紧。
周文祥回到家,母亲陈秀兰正在做饭,他放下东西,拿出刚买的羊毛衫。
“妈,试试这个,纯羊毛的,穿上暖和。”
陈秀兰擦了擦手上的水渍,接过柔软的羊毛衫,指尖抚过细腻的绒毛,眼圈微微泛红:“又乱花钱。”
“是单位奖励的票券,没花现金。”周文祥说着,帮母亲穿上羊毛衫。
米白色的羊毛衫款式简约,质地却极好,穿在陈秀兰身上大小合身,衬得她温婉大方,常年劳作显得粗糙的脸色也柔和不少,仿佛年轻了十岁。
“真好看。”周文祥真心夸赞道。
陈秀兰对着镜子照了照,面露羞涩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
傍晚,陈秀兰穿着新羊毛衫去水池边洗菜,中院的几位妇女正聚在一起聊天,见了她,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来。
“哎哟,陈婶,这毛衣真好看!什么料子的,这么软和?”
“看着是羊毛的吧,穿上真显气色!”
“在哪儿买的?百货大楼有吗?”
陈秀兰被众人围着,略显局促,却还是笑着答道:“孩子单位发的券,在友谊商店买的,纯羊毛的。”
“友谊商店!”妇女们低呼一声,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羡慕。
那地方,她们只听过,根本没进去过。
贾家的窗户后,秦淮茹默默看着这一幕,手指紧紧抠着窗框。
那件米白色的羊毛衫柔软干净,穿在陈秀兰身上,让她想起自己早逝的青春,还有那些从未拥有过的体面时光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、袖口磨边的旧棉袄,心头酸意翻涌,几乎要溢出来。
周文祥站在自家门口,看着母亲被邻居围着打听,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。
他要的,就是这样的效果。
年会结束后,日子过得飞快,转眼便到了腊月,空气里处处飘着年味儿。
胡同里偶尔传来零星的爆竹声,孩子们掰着手指头数着过年的日子。
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罗年货,可凭票供应的年代,家家日子都过得紧巴。
唯有周家,与别家截然不同。
周文祥用外汇券从友谊商店买回几样稀罕年货:铁盒装的进口巧克力,方方正正裹着亮晶晶的糖纸;精致铁罐装的古巴白糖;还有一包油亮深红的伊拉克蜜枣,甜得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