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他侧身让出门口。
聋老太太却站着没动,就停在门口。
她抬了抬眼皮,目光扫过屋里桌上没收好的年货,铁盒里的巧克力敞着口,伊拉克蜜枣油亮诱人。
老太太开口,声音沙哑却吐字清晰:“文祥啊,我老了,牙口不好,就惦记一口甜的。听说你这儿有外国糖,还有那蜜枣,给我尝尝?”
话里没有请求,反倒像是长辈理所当然的要求。
一旁的傻柱挺着胸脯,一脸等着看他如何应对的模样。
周文祥笑容依旧,语气恭敬却带着坚定:“老太太,这些是单位发的特供品,有严格规定,不能私自送人。我要是给了您,就是违反纪律。”
聋老太太的脸色沉了下来,她没想到周文祥竟不给自己面子。
老太太冷声道:“规定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老太太又说:“我活这么大岁数,什么没见过?当年我还给红军纳鞋底呢。”
周文祥接过话头,依旧恭敬:“您功劳大,我们都知道。”
周文祥继续说:“街道对您这样的老革命有特殊照顾,每月额外配给鸡蛋、白糖,我都听说了。您想吃甜的,街道给的糖票应该够用。”
一句话,便将对方的要求顶了回去。
“你为国有功,国家从未亏待你,别拿功劳当筹码来我这换东西。”
聋老太太被噎得语塞,胸口起伏,呼吸粗重。
傻柱按捺不住,怒目圆睁:“周文祥!你至于吗?不过是点零嘴!老太太一把年纪开个口,你就推三阻四,还有半点尊老的心吗!”
周文祥这才抬眼看向傻柱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何师傅,你既这般尊老孝顺,怎么不自己给老太太买巧克力、蜜枣尝尝?你月工资三十七块五,食堂还有油水,买零嘴的钱总该有吧?”
傻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他哪舍得买那些金贵吃食,自己嘴馋都只能硬忍,唯独为贾家花钱,却是另一番模样。
“我……我那是……”傻柱支支吾吾,说不出半句整话。
“你那不过是光耍嘴皮,既不肯花自己的钱,也不肯拿自己的东西。”周文祥语气转冷,“拿别人的东西充大方,算什么能耐?”
他不再看傻柱,重新面向聋老太太,语气稍缓,话里的分量却更重。
“老太太,还有件事。我母亲陈秀兰这些年,每月都帮院里五保户老人洗衣、拆洗被褥,从没收过一分钱,也没吃过人家一口东西,这都是她心善。”
“您说说,按咱们院的老规矩,受了帮助的人,是不是该有所表示?哪怕只是一句谢谢。”
这话如一根细针,精准扎中聋老太太最在意的辈分与规矩。
在她看来,晚辈供奉自己本是理所当然,可周文祥却点破了关键:真正的互帮互助,从不是单向的索取。
聋老太太脸上挂不住,嘴唇哆嗦着,盯着周文祥看了几秒,手中拐杖狠狠杵向地面。
“好……好啊……翅膀硬了……我老婆子,连吃你一口东西的资格都没有了!”
她声音发颤,不知是气极还是其他,转身便走:“柱子!扶我回去!”
傻柱恶狠狠地瞪了周文祥一眼,连忙搀住老太太,嘴里低声咒骂:“冷血的东西!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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