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理智又让她犹豫。
周文祥现任副科长,是区先进,与领导关系密切。
万一诬告不成,自己反受其害,许大茂的下场就在眼前。
她思量再三,终究没敢去街道。
但这个秘密,如虫蚁般啃噬着她的心。
午后,院里几位妇女在公共水池边洗衣闲聊,聊着便说起周文祥近来行事隐秘。
秦淮茹低头搓衣,看似无意,轻声道:“可不是隐秘嘛……连外国……哦不,香港的信都收呢……”
她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旁人听清。
“香港?”一位妇女停下手中的活。
“秦姐,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我……我可没说……”秦淮茹急忙否认,神色却欲盖弥彰。
谣言传得极快。
不到半天,院里爱嚼舌根的妇女便传开了。
“周文祥跟香港通信呢!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秦淮茹亲眼看见的!信封上全是洋文!”
“哎哟,这可不是小事……”
闲话七拐八弯,终究传到了周文祥耳中。
阎埠贵下班路过月亮门,遇见他,欲言又止,终是低声提醒:“文祥啊,最近……注意点影响,院里有些闲话……”
周文祥眼神一凛:“什么闲话?”
阎埠贵支吾着说了大概。
周文祥脸色沉下。
他当即想到那封本该近日送达的港商回信,一直未收到,原来问题出在这里。
他没有当场发作。
次日傍晚,他特意提前下班,在院里等候。
秦淮茹正在水池边淘米,见周文祥径直走来,心中一慌,手一抖,米洒进水池。
“秦姐。”周文祥站定在她面前,声音不高,却引得院里几位做晚饭的妇女侧目。
“文……文祥兄弟……”秦淮茹声音发涩。
“我听说,院里有人传,我周文祥与外国、香港通信?”周文祥开门见山,目光直视她。
秦淮茹脸色发白:“我……我没说……我就是……看见信上有洋文……”
“信呢?”周文祥伸手。
秦淮茹慌乱道:“信……信我放你家窗台了……真的……”
“你私自触碰我的信件?”周文祥语气骤冷。
“我没有!我没拆!我就是……看了看信封……”秦淮茹吓得眼泪涌出。
“只看信封,便断定我与香港通信?还四处散播?”
周文祥从公文包取出那封浅米色的信,是他在窗台角落找到的,信封有揉捏痕迹。
他当众抽出信纸展开。
信纸为英文商业函件,抬头是香港某贸易公司,内容是商品询价与兑换比例商议,措辞严谨。
最关键的是,信纸右下角盖着清晰的蓝色公章:对外贸易部第三业务局。
周文祥将信纸展示给围观邻居,手指点向公章。
“大家看清楚。这是外贸部公务信件!用英文,是因对方为香港公司,属正常工作往来!”
“每一字都经组织审查!私自触碰、扣留公务信件,窥探国家贸易机密,散布谣言损毁外贸干部声誉!”
他提高声音,盯着面无血色的秦淮茹:“秦姐,你可知这是什么罪名?”
秦淮茹腿一软,险些瘫倒,涕泪齐下:“我没有……我真没拆……我就是嘴快……我错了……文祥兄弟你饶了我吧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贾张氏从屋里冲出,想撒泼,可看见周文祥手中带公章的信纸与冰冷目光,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周文祥收起信件,环视四周,声音清晰冷峻:“今日我把话放这。我周文祥在外贸部工作,所有往来信件皆为公务,皆代表国家。”
“谁再敢私自触碰、传播谣言,我不管是谁,必去公安局报案!到时候,就不是街道批评几句那么简单了!”
说罢,他不再看哭泣的秦淮茹与敢怒不敢言的贾张氏,转身回后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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