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晓娥回到院里,明显感觉气氛不对。
以前大家知道她家成分,面子上还过得去,女人们一起洗衣摘菜,还能聊几句。
现在,邻居见了她,笑容勉强,说两句就找借口走开。
水池边,她刚过去,原本聊天的人就散了。
她端着洗衣盆,孤零零站着,心里冰凉。
她知道原因,许大茂的荒唐事,加上娘家成分,让人人都躲着她。
只有聋老太太,偶尔叫她帮忙做饭、收拾屋子。
老太太辈分高,不在乎这些。
傻柱见她独自晾衣服,心生同情,想帮忙,可看了看四周,终究没动,只叹了口气。
他成分好,是工人阶级,却也不想惹不必要的嫌疑。
周文祥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他不落井下石,也绝不伸手帮忙。
这是时代的洪流,个人渺小如尘埃。
他能做的,只有护好自己和母亲,在规则内向上走,警惕所有潜在的危险。
娄晓娥的处境,不过是时代缩影,一场更大的变动,正在悄然酝酿。
六月的北京,烈日灼烤着青砖路面。
胡同里无风,空气闷热黏滞,槐树上蝉鸣刺耳。
西合院宛如蒸笼,热气蒸腾。
各家门窗大开,老少摇扇不停,汗水仍顺着脖颈直流。
周家西晒房,午后酷热难耐,根本无法久待。
周文祥下班归家,摩托车后座捆着一只方正纸箱。
箱体硕大,印着“华生牌台扇”字样与简易图案。
他推车入院,前院摇扇下棋的老者,动作齐齐顿住。
众人目光,齐刷刷落在那只箱子上。
“文祥,这……是电风扇?”阎埠贵扶了扶滑落的眼镜,嗓音发紧。
“天太热,买台风扇用。”周文祥应声,径直搬箱入屋。
“电……电风扇……”阎埠贵喃喃自语,手中蒲扇忘了摇动。
此物他只在百货大楼见过,标价高昂,令人望而生畏。
消息如星火入油锅,瞬间传遍全院。
“周家买电风扇了!”
“华生牌!得一百多块吧?”
“还要工业券!得多少张?”
“真舍得!咱们摇蒲扇都嫌累!”
中院后院邻居纷纷涌出,围在周家门外探头观望。
连贾张氏都忘了喊热,扒在窗上,双目圆睁。
周文祥开箱组装,墨绿铁座、银亮网罩、浅绿扇叶依次呈现。
他插电按下开关。
“嗡——”电机声平稳低沉。
扇叶渐转渐快,送出阵阵清风。
是实实在在、持续不断的凉风!
陈秀兰立在扇前,风拂乱花白鬓发,先是一怔,随即露出孩童般惊喜的笑。
“凉快……真凉快……文祥,这得花多少钱啊……”
“妈,您年纪大了,天热受不住,该享享福。”周文祥调准风向,凉风漫遍全屋。
陈秀兰轻抚冰凉铁座,眼眶微湿:“妈……妈这是享福了……”
院外众人望着窗内转动的扇影,听着电机声响,感受门缝透出的凉意,心绪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