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终于按捺不住,尖声叫嚷:
“败家子!浪费电!电是公家的!这么糟践!资本家做派!吸劳动人民血汗!”
周文祥走到门口,语气平淡:
“贾大妈,您点煤油灯,算不算浪费?我家用电,按月缴电费,分文不少交国家。”
“风扇是我用合法收入与工业券所买,改善生活,也支持国家工业。”
“怎么到您口中,就成了资本家做派?”
“按您的理,难道人人都要回到摇蒲扇、点油灯的旧社会,才不算浪费?”
贾张氏被驳得面红耳赤,支吾半天,说不出一句整话。
阎埠贵暗自盘算:“华生台扇,至少一百六十块。工业券……得二十张。”
“每月还得多用两度电,差不多一块多钱!”他摇扇更急,心中又热又酸。
刘海中背手立在门口,望着扇影,胖脸汗珠滚落,心中酸涩憋闷。
他身为七级锻工,院中人收入偏高,却舍不得,更不敢买风扇。
太过招摇,太过“出格”。
周文祥这小子,怎敢如此?
孩童不懂大人心事。
小当、槐花与院里其他孩子,扒在周家窗边,好奇望着自动送风的风扇,满脸惊奇。
棒梗立在远处,阴沉着眼紧盯风扇,转而看向周文祥,目光里满是恨意,还藏着一丝不自知的畏惧。
周文祥环视窗外众目,扬声说道:
“电风扇是贵重电器,价值不菲。我有言在先,好奇可远观。”
“但若有人手脚不净,碰坏必照价赔偿,一百六十块,一分不少。”
此言说给所有人听,尤其警示那些心术不正之人。
人群一阵骚动,无人敢应。
一百六十块赔偿?倾家荡产也赔不起!
许大茂躲在门后阴影里,望着周家的清凉与周文祥的身影,再看自家闷热小屋,恨意如烈火灼烧。
他转头看向床边发呆的娄晓娥,咬牙低声道:
“等着吧,这么张扬显摆,早晚出事!树大招风!看他能得意几时!”
娄晓娥抬眼一瞥,默然低头。
她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致,只觉周身闷热,令人窒息。
周家屋内,风扇持续送风。
陈秀兰坐于风口旁做针线,神情惬意。
周文祥伏案灯下阅文件,窗外喧嚣与嫉妒,皆被风声与凉意隔绝。
他明知风扇会刺痛人心,却毫不在意。
父亲以命换来的烈属身份,自身拼搏所得的待遇,足以让他让母亲安享生活。
应得之物,寸步不让;无端委屈,绝不忍受。
闷热午后,蝉鸣聒噪。
周文祥赴部里临时会议,陈秀兰被老姐妹叫去糊纸盒。
周家房门落锁。
棒梗蹲在自家门前阴凉处,持一根细竹竿,无聊划地。
他的目光,却不由自主飘向周家后窗。
为通风,窗开纱闭,那台墨绿华生台扇,置于临窗桌上,静立不动,阳光下反光刺眼。
凉风的惬意、周文祥的警告,如毒虫啃噬他的心。
凭什么他家能吹风扇,自家却如蒸笼?
凭什么周文祥总压他一头?
恨意与少年扭曲的破坏欲,冲垮了薄弱的理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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