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里分房会议低调召开,结果却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参会者级别不低。
名单之上,周文祥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理由过硬:行政正科,博览会立功晋升,屡立大功,烈属身份,现住房条件恶劣,母亲年迈需改善居住。
虽有资历更深者争房,可周文祥条件扎实,贡献突出,又是部长器重的年轻骨干。
几番商议,东城区新源里新建干部宿舍楼的一套两居室,分配给了他。
使用面积四十平米,独立门厅、厨房、卫生间。
在六十年代中期的北京,对住惯拥挤四合院的人而言,这无异于天堂。
钥匙到手,是一把崭新铜钥匙,拴在印着“新源里X栋X单元”的红色塑料牌上。
周文祥握着钥匙牌,触感冰凉顺滑,心中长舒一口气。
他没有立刻声张,选在周末下午,骑摩托回家,故意在门口拿出红色塑料牌,用软布慢慢擦拭。
阳光落在牌上,“新源里”三字鲜红刺眼。
前院之中,阎埠贵正照料着几盆蔫蔫的茉莉。
他眼角瞥见一抹红色,定睛望去,手中喷壶“哐当”落地,水花四溅。
他快步走上前,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,紧盯周文祥手中的钥匙牌,声音发颤。
“文祥,这……这是新源里干部楼的钥匙牌?你分到房子了?”
他因震惊而拔高的声音,在安静的午后院落里格外清晰。
周文祥抬眼,像是刚看见他,轻轻点头。
“嗯,部里刚分的,两居室。”
这句轻描淡写的话,如同一颗炸弹,在西合院轰然炸开。
“分房了?”
“新源里?那可都是新楼!”
“两居室?独立厨房厕所?我的天!”
“周家小子才工作多久,居然就分上房了?”
惊呼声、议论声,从前院迅速蔓延至中院、后院。
各家门窗接连打开,人们纷纷涌出,目光齐齐落在周文祥手中那块红色小牌上。
贾张氏正在炕上小憩,被院外喧闹惊醒。
听见周文祥分房,她猛地起身,鞋都没穿好就冲到门口。
看清是新源里两居室,她三角眼圆睁,尖声叫嚷。
“凭什么?他凭什么分房?我们贾家五口挤在二十平的破屋!他一个毛头小子,凭什么住楼房?还有天理吗?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!”
她拍腿哭喊,声嘶力竭,却无人附和。
众人皆被分房的消息震得回不过神。
刘海中挺着肚子站在门口,胖脸忽红忽白。
他是七级锻工,在轧钢厂干了半辈子,一心盼着厂里分房,哪怕单间也好。
可排队者众多,他始终没有轮到。
如今周文祥,入职不到一年,竟轻松分到两居室干部楼。
他喉间似堵着热炭,酸涩发烫,低声自语。
“我七级工都没分到房……”
声音虽小,不甘与嫉妒却溢于言表。
易中海立在中院月亮门边,默默抽着烟袋。
他看着周文祥擦拭钥匙牌的平静模样,看着院中众人复杂的神情,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。
分到条件优越的干部楼,意味着周文祥在经济、职务、居住条件上,早已远超全院之人。
他即将彻底离开这座院子,脱离易中海所能影响的范围。
一大爷的权威、邻里的情分,在楼房与独立厨卫面前,显得可笑又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