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林过雨偷偷溜出去打听消息,回来时脸色惨白。
警方在通缉他。报纸上全是他的照片。正规途径根本走不了——码头、机场、车站,到处都是警察和便衣。
他只能找蛇头。
阿强是他的发小,做偷渡生意,两人没少一起喝酒。有时候阿强弄到新来的偷渡妹,还会叫他一起“玩玩”。
傍晚,林过雨摸到阿强的船屋。
门一开,他就被拽了进去。
“操!你还敢出来?!”阿强瞪着他,压低了声音吼,“黑白两道都在找你!你知道叶青的人把整个土瓜湾翻了几遍吗?!”
林过雨的脸抽搐了一下:“我知道。我他妈的后悔死了!我哪知道那女的是叶青的干妹妹?!”
阿强松开他,往后退了一步,上下打量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。
“晚上八点有船,去东非。”他说,“但是那个女的,你得留下。”
林过雨一愣:“为什么是东非?东南亚不行吗?”
“你他妈动动脑子!”阿强冷笑,“东南亚离香江多远?叶青的手伸不到那儿去?”
林过雨沉默了。
阿强继续说:“那个女的,我交给叶青。这么大一个人情,够我吃几年了。”
林过雨盯着他,眼神闪烁。但他知道,自己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。
“好。”他点头,“晚上八点。”
阿强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放心,咱俩从小一起长大,我还能害你?”
林过雨回到冷库,解开陈书婷身上的绳子,拽着她往码头走。
夜色浓重,码头上只有零星的灯光。
陈书婷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走,脚下的碎石咯得生疼。她的手腕被绳子勒出了血痕,嘴里塞着破布,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。
远处,船屋的轮廓在黑暗中浮现。
林过雨松了口气,加快脚步。
“快过来!”阿强站在船屋门口,压低声音招呼。
林过雨推了陈书婷一把,差点把她推倒在地。
进了船屋,阿强递给他一杯水:“先歇口气,船马上到。”
林过雨接过水杯,一饮而尽。
就在这时——
门被一脚踹开。
刺眼的灯光从门外照进来,照得林过雨睁不开眼。
等他适应了光线,才看清门外站着的人——
叶青。
他站在最前面,身后是一群提着砍刀的古惑仔。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边。
“走?”叶青叼着烟,笑了一下,“往哪儿走?”
林过雨本能地伸手去抓陈书婷,却抓了个空。
陈书婷已经被阿强拉到了身后,护得严严实实。
“阿强……你?!”林过雨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发小。
阿强摊了摊手,笑得一脸无辜:“对不住了兄弟。千不该万不该,你绑了青哥的妹妹。我也救不了你。”
林过雨的脸扭曲了:“我跟你拼了——”
他刚往前冲了一步,一只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脸上。
张东秀的拳头。
这一拳没有丝毫留情。林过雨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,撞在船屋的墙壁上,又滑下来瘫在地上。半边脸瞬间肿成了发面馒头,嘴里吐出的血沫里混着几颗断牙。
身后,一个拿着相机的小弟咔咔拍下了林过雨此刻的模样。
叶青吩咐过,照片要发给《男人装》杂志。大虎抱怨说因为这变态的事,女演员们晚上都不敢拍戏了。让她们看看,她们怕的“雨夜屠夫”,就是这副熊样。
“走吧。”叶青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,“去公海。”
几个小弟上前,把昏迷的林过雨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。
叶青走到陈书婷面前,弯腰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。
绳子勒得太紧,已经陷进了肉里,留下一道道血痕。陈书婷的手在发抖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四天。
她被关了整整四天。
每天都能闻到那股腐臭味,每天都能看到林过雨拿着手术刀进进出出。她亲眼看着一起被绑来的女孩,一个接一个地被勒死,被肢解。
她以为自己也会是下一个。
“别怕。”叶青的声音很低,很轻,“你哥林耀东是我兄弟。从今往后,你就是我妹妹。没人敢再动你。”
陈书婷抬起头,看着他。
灯光很暗,但她看清了他的脸。
不是凶神恶煞,不是传言中的那种可怕。就是一张普通的脸,甚至带着一点……温和?
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:“……谢。”
然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船开了。
海风很大,吹得人几乎站不稳。
公海到了。
新世界特聘的外科医生站在甲板上,等着叶青的指示。他的手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
行医这么多年,还没解刨过活人呢。
林过雨被绑在甲板的铁架上,四肢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。他被海水泼醒,睁开眼睛,看到眼前的一切,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别……别……”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,“求你们……杀了我……杀了我……”
叶青站在船舷边抽烟,没看他。
医生走上前,拿出手术刀。
他习惯性地掏出麻药,准备给林过雨注射。
“打什么麻药?”叶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那些被他杀的女孩,有人给她们打麻药吗?”
医生愣了一下。
叶青吐出一口烟:“从他两个鹌鹑蛋开始。”
医生咽了口唾沫,握着手术刀的手稳了稳,然后弯下腰。
林过雨的惨叫声撕裂了公海的夜空。
那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,像濒死的野兽。一声接一声,一声比一声凄厉,惊起了远处海面上的海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