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突然响了，他拿起来一看，是学校发来的短信：“林老师，今天下午你突然离开，学校很担心你是否碰到什么事，具体请明天到校说明情况。—教务处”
他盯着这条短信，不知道该怎么回复。明天？明天他要去上什么“第一课”，要去学习怎么当一个“规则解析员”，要去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。学校那边，该怎么解释？
他想了很久，最后直接回了一条：“下午家里有急事，来不及汇报，现申请请假一周，请教务批准，谢谢！。”
发完后，他关掉手机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。他想起陈灵素在阳光下回头的那个瞬间，想起她追猫时的背影，想起她在逻辑真空区里昏迷的样子。
三个月，这个数字像倒计时一样，在他心里滴答作响。
他必须要明白孤证者死什么，他必须学会怎么用那种能力，他必须进入那个“服务器”，找到父母留下的真相，找到彻底拯救陈灵素的方法。
但在这之前，他必须先睡一觉。意识渐渐模糊，他沉入了深深的睡眠。
睡梦中的林衍，被一阵敲门声惊醒。
他睁开眼，发现窗外（如果那能叫窗的话）依然是模拟的夜空，星光点点，让人无法判断时间。敲门声不急不缓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节奏感。
他披上外套，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，短发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手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。她穿着便装，米色针织衫配深色长裤，但胸口的工牌暴露了她的身份：“苏染·数据分析组”。
“林衍？”她的声音清脆，带着一点南方口音，“我是苏染，韩局让我来给你上第一课。你赶紧洗漱一下，十五分钟后食堂见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走了，干脆利落，没给林衍任何提问的机会。
林衍愣了愣，关上门，赶紧迅速洗漱换衣。十五分钟后，他按照昨晚老周指的方向，找到了食堂。
食堂不大，但很干净，几张长条桌依次排开，几个穿着制服的队员正在埋头吃饭。
苏染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，面前摆着两份早餐——包子和豆浆。她看到林衍进来，招了招手。
林衍走过去坐下。苏染把一份早餐推到他面前，然后打开平板电脑，一边划一边说：“时间有限，边吃边聊。”
林衍咬了口包子，等着她开口。
“常维局上海分局，现有编制人员387人，其中觉醒者112人，普通人275人。”苏染的语气像在汇报工作，
“觉醒者分为三个等级：A级、B级、C级。你的评级目前是‘待定’，需要经过测试才能正式定级。不过，韩局特别交代，你情况比较特殊，测试可以延后。”
林衍咽下包子，好奇的问：“怎么个特殊法？”
苏染抬起头，透过镜片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丝好奇：“你昨天在逻辑真空区里，是不是‘定义’了一个高维投影不存在？”
林衍点头。
苏染把平板电脑转过来，屏幕上是一段波形图，标注着复杂的数字。
她指着其中一个峰值：“这是我们监测到的你的能力波动，强度是C级觉醒者的七倍，而且波形异常，它不属于任何目前已知的能力类型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韩局说，这叫‘孤证者’，意思就是说：你的存在本身就无法被现有规则体系定义。”
林衍想起昨天看到的那行字，“你已成为‘孤证者’”。他问：“这有什么特别的吗？”
苏染收回平板，继续划动屏幕：“特别的地方在于，孤证者不受任何判定类能力的影响。比如，如果有人能用能力测谎，对你无效；如果有人能用能力看透本质，也看不透你。因为你的本质就不在这个宇宙的规则体系里。”
林衍若有所思，这听起来像是一种保护，但是是保护吗？
苏染继续说：“另外，孤证者的能力成长轨迹也和普通觉醒者不同。普通人需要慢慢训练，一点点提升。
孤证者……可能会突然爆发，也可能一直停滞不前，目前没有规律可循。”
林衍问：“那我该怎么训练？”
苏染微微一笑：“这就是我今天要教你的第一课。”
她放下平板，正色道：“你的能力叫‘观测’，本质是‘定义现实’。但定义不是凭空想象，而是需要‘相信’。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你定义的东西，能力就不会生效。”
林衍想起昨天抹除那个怪物时，他一遍遍在心里重复“你不存在”。那时候，他是真的相信那东西不存在。
“怎么才能让自己相信？”他问。
苏染说：“这就是最难的地方。普通人的‘相信’是感性的，但你的‘相信’必须是理性的。
你需要理解你定义的东西，知道它为什么可以被定义，才能在意识层面真正‘相信’它确实存在或者它不存在。”
她调出一段视频，是一个训练记录。画面里，一个觉醒者站在训练场中央，周围是模拟的火焰。
他闭着眼，神情专注，火焰在他身边一米处停下，无法靠近。
“这是C级觉醒者的训练，能力是【温度免疫】，他相信火焰伤不了他，所以火焰真的伤不了他。”苏染说，“但你的能力更复杂。你不是相信自己免疫伤害，而是定义伤害本身不存在。这需要更深层的理解。”
林衍盯着屏幕，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，却又好像有点糊涂。
苏染关掉视频，看了看时间：“今天就到这里，下午你可以去看看陈灵素，她在稳定舱里很安全。明天开始正式训练。”
林衍点头。他确实想去看陈灵素，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！
下午两点，林衍再次来到急诊室。
那个巨大的稳定舱静静立在房间中央，淡蓝色的液体包裹着陈灵素。
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，身体的闪烁也基本停止了，只有偶尔微微跳动一下。
昨晚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—周医生，正在操作控制台。看到林衍进来，她抬头打了个招呼：“来看她？”
林衍点头，走到稳定舱前。他隔着透明的舱壁看着陈灵素，她睡得很安静，睫毛微微颤动，像是在做梦。
周医生走过来，手里拿着病历本：“数据化程度已经稳定在39%，没有再恶化。按照目前的进度，一个月内应该能降到35%以下。”
林衍松了口气：“谢谢您，周医生。”
“叫我周姐就行。”周医生笑了笑，“你是新来的？听说你是孤证者？”
林衍点头。
周医生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：“孤证者……我上次见到，还是八年前。那人叫林远山，和你一样，也是来救人的。”
林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父亲？周医生见过父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