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时间，林衍的生活被严格地划分成几个部分：
早上在训练场跟着苏染练习“观测”，下午去急诊室陪陈灵素，晚上又回到宿舍研究那枚硬币和父亲留下的零星资料。
第三天傍晚，韩天正派人送来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林衍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厚厚的一摞复印文件，那是父亲林远山当时留在常维局的部分研究笔记。里面有一个便条上，是韩天正写的：“这些是解密后的非核心资料，或许对你有用，看完记得归还。”
林衍坐在宿舍的书桌前，一页页翻看那些笔记。父亲的笔迹工整而密集，每一页都写满了物理公式和推导过程。但大部分内容他都看不懂，那些涉及高维物理、宇宙常数、规则力场的理论，远远超出了现在普通物理学的范畴。但偶尔有几段文字，他能勉强理解：
“规则崩塌的本质，不是物理定律的消失，而是它们被‘替换’。就像电脑程序，旧代码被新代码覆盖。覆盖的过程，我们称之为‘重写’。但覆盖不是彻底的，旧代码的残片会留在系统中，形成规则碎片。”
“73号实验场的服务器位于猎户座旋臂的空白点，但入口在地球上，初步推测，全球的规则紊乱区都是服务器的‘接口’。只要找到合适的接口，就能进入服务器。”
“问题是，进入服务器需要‘钥匙’。钥匙不是实物，而是一种‘规则身份’，必须是旧宇宙的遗民，或者是能与旧宇宙有直接联系的生命体。我和苏敏都不符合条件……”
看到这里，林衍的手微微一顿。父亲也不符合条件？那究竟谁符合？但父亲没有继续往下写。
他继续翻，找到一段看着像是日记的文字：
“1989年3月9日
今天，孩子出生了。是个男孩，七斤二两，哭声响亮。苏敏抱着他，眼泪一直流。我知道她在想什么，这个孩子，注定要走一条艰难的路。但我们别无选择。旧宇宙只剩最后一条定律，如果它彻底消散，新宇宙将永远失去与过去的联系。我们必须保住它，哪怕以这种方式。
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呢？苏敏说叫‘林衍’，衍是繁衍、延续的意思。好，就叫林衍。希望他能延续旧宇宙的火种，也能享受新宇宙的阳光。”
林衍的喉咙有些发紧。原来他的名字还有这层含义—延续。延续旧宇宙，延续了某种希望。
他继续往后翻，笔记越来越少，最后几页被撕掉了，只剩一些残余的纸屑。林衍仔细查看，发现倒数第二页上有一行用铅笔轻轻写的字，
像是草稿：
“小星星，亮晶晶，数到三，就不灵。
爸爸妈妈在哪里？藏在公式牢房里……”
只有这两句。林衍反复念了几遍，总觉得这像是一首童谣。他小时候，母亲好像哼过类似的调子，但记忆有些模糊，想不起来了。
他把这两句抄在纸上，盯着看了很久。“数到三，就不灵”，这是什么意思？“藏在公式牢房里”，公式牢房又是什么？
他想去问韩天正，但看了看时间，已经晚上十点，只能等到明天再说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衍照例去训练场。苏染已经在等他了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，神情相比前几天轻松一些。
“今天不练实操了。”她说，“先给你补补理论课。”
两人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坐下。苏染调出一张图表，上面画着两个阵营的标志。
“觉醒者分为两大派系。”她指着左边的标志，那是一个圆环，里面有个“守”字，“守序者，主张修补旧法则，维持人类文明现状。常维局属于这一派，但守序者不只有我们，全球各国都有类似的组织。”
她又指向右边的标志，那是一个向上的箭头，箭头尖端燃烧着火焰，“僭主，主张拥抱新规则，试图成为新宇宙的‘神’。他们认为旧宇宙的崩塌不可逆转，与其拼命修补，不如主动适应新规则，甚至成为新规则的制定者。”
林衍问：“这两种方向，哪个是对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