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河行宫的夜,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烟波致爽殿西偏殿内,烛火摇曳,将窗棂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,晃得人眼晕。武则天——如今的圣母皇太后,端坐在铺着明黄缎面的软榻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刻着“同道堂”的玉佩。
玉佩冰凉,却抵不过她心头的燥热。
白日里与八大臣的交锋,看似暂歇,实则暗流汹涌。肃顺那副“牝鸡司晨,祖宗家法安在”的倨傲嘴脸,还有小皇帝载淳被吓得涕泣横流、尿湿衣袍的模样,此刻仍清晰地浮在她眼前。
武则天眸色沉冷。她在大唐执掌权柄数十载,从才人到女皇,历经无数朝堂风浪,却从未见过如此蛮横无礼的顾命大臣。这群人,根本没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,更没把六岁的幼帝放在眼里。
“太后,夜露重,该歇息了。”安德海轻手轻脚地上前,端来一盏温热的参茶,声音压得极低。
他今日被慈禧——不,是被现在的武则天当众责罚,打得皮开肉绽,却依旧忠心耿耿地守在殿外。此刻殿内寂静,只有烛火噼啪的声响,衬得这偏殿更显冷清。
武则天抬眼,目光落在安德海渗血的官服上,眉峰微挑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淡淡开口,声音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温软,“朕罚你,是为了让你活下去。”
安德海浑身一震,猛地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,声音哽咽:“奴才谢太后不杀之恩!奴才这条命,从今往后就是太后的,刀山火海,绝无半分退缩!”
武则天接过参茶,抿了一口,暖意顺着喉咙滑下,却驱散不了心头的寒意。
“眼下热河行宫,皆是肃顺等人的耳目,朕的一举一动,都在他们监视之下。”她放下茶盏,指尖轻点桌面,发出清脆的笃笃声,“欲成大事,需有外援。北京城内,可有一人,能与肃顺分庭抗礼?”
安德海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压低声音道:“太后是说……恭亲王奕訢?”
武则天颔首。
奕訢,咸丰帝的亲弟弟,同治帝的亲叔叔。咸丰逃亡热河时,命他留守北京,主持与英法联军的和议事宜。可先帝临终前,却将他排除在顾命八大臣之外,只给了一个空有亲王封号的虚职。
朝堂之上,谁人不知,奕訢心怀大志,却被肃顺一党处处排挤;谁人不知,北京城内,奕訢手握部分京畿兵权,又得洋人青睐,早已形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。
“此人……可用?”武则天问道。
安德海连忙点头:“可用!奴才听闻,恭亲王对肃顺等人恨之入骨!先帝驾崩后,肃顺等人把持朝政,处处打压恭亲王,连他请求前来热河奔丧,都被百般阻挠!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而且,恭亲王才干卓绝,通晓洋务,比这八大臣强上百倍。若能得他相助,扳倒肃顺一党,定能事半功倍!”
武则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她太清楚盟友的重要性了。在大唐,她善用人才,不论出身,才成就了一代女皇霸业。如今身处大清,孤立无援,更需借力打力。
奕訢有野心,有才干,与肃顺有死仇,这正是她需要的盟友。
“只是,如何联络?”武则天皱起眉头,“热河至北京,路途千里,肃顺设下重重关卡,信使往来,极易暴露。一旦走漏风声,朕与幼帝,将万劫不复。”
安德海沉吟片刻,忽然眼前一亮:“奴才有一计!可借‘递送奏折’之名,行传信之实。奴才今日被太后责罚,伤势惨重,可借此为由,让奴才连夜赶回北京,面见恭亲王!”
他拍着胸脯道:“肃顺等人以为奴才只是个受罚的太监,绝不会设防。奴才乔装打扮,星夜兼程,定能将太后的意思,原原本本传给恭亲王!”
武则天看着安德海,眼中露出赞许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