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按在小腹上的手放下,深吸一口气,应道:“好了。”
门推开,叶寒站在院子里,身后还跟着两个叶家的护卫。他脸上的笑容依然温和,但叶无惜现在看清楚了——那笑容只浮在脸上,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“走吧,二叔送你出府。”
叶无惜跟着他往外走。
叶家很大,亭台楼阁,一步一景。原主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,每一条路都熟悉。但现在走在这条路上,迎面遇到的仆人、旁支子弟,看她的眼神都变了。
三天前,她是叶家嫡女,是天才,是他们要巴结的人。
三天后,她是废人,是被扫地出门的弃女,是他们连招呼都不屑打的陌路人。
叶无惜没在意这些眼神。她在意的是丹田里那股热流。
它还在。
而且越来越热,像一颗小小的火种,正在她的身体里燃烧。
走到叶家大门口的时候,叶寒停下脚步。
“无惜,”他转过身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舍,“二叔只能送你到这里了。外面不比家里,你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叶无惜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句:“我娘醒了,会找我吗?”
叶寒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会的,”他说,“嫂子最疼你,肯定会的。”
“那她要是找我,二叔怎么跟她说?”
叶寒沉默了两秒,笑容又恢复了:“就说你出去寻找机缘了。等嫂子伤好,你差不多也该回来了。”
叶无惜点点头,没再问。
她跨出叶家的大门,踏上门外的青石路。
身后,叶家的朱漆大门缓缓关上。
“大小姐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叶无惜回头,看见门房里走出一个驼背的老头,是叶家的老门房,在叶家守了四十年,连她爹见了都要叫一声“福伯”。
福伯走过来,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布包。
“路上吃。”他低着头,不看她,“老奴能做的就这么多。”
叶无惜低头看,布包里鼓鼓囊囊的,是干粮和几块碎银子。
“福伯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老头摆摆手,转身往门房里走,“别回头。”
叶无惜握着那个布包,站在门口,看着叶家的朱漆大门,看着门前的石狮子,看着门房佝偻的背影。
丹田里的热流忽然烫了一下。
她没回头。
她转身,沿着青石路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天风城的街道很热闹。卖糖葫芦的,卖包子的,卖丹药的,卖法器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叶无惜从中间走过,没人多看她一眼——一个瘦巴巴的小丫头,穿着旧衣服,背着破包袱,腰上挎把铁剑,一看就是哪个乡下来的散修。
她走着走着,丹田里那股热流忽然猛地一窜。
疼。
不是刺痛,是胀痛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撑开。
叶无惜脚下踉跄,扶住路边的墙。
眼前发黑,耳边嗡嗡响,但她咬着牙没叫出声。
然后她“看见”了。
不是用眼睛,是用意识——她的丹田,那个本该是一片废墟的地方,此刻正有一粒小小的、翠绿的、像种子一样的东西,扎根在废墟中央。
种子只有米粒大小,但翠得惊人,翠得发亮。
它正在发芽。
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嫩芽,从种子里钻出来,颤颤巍巍地往上长。
每长一寸,叶无惜就疼一分。
每疼一分,她就清醒一分。
她扶着墙,大口喘气,额头上冷汗直冒。
街上的行人从她身边走过,有的看一眼,有的当没看见。一个卖包子的大娘探头问了一句:“丫头,没事吧?”
叶无惜摆摆手,说不出话。
那根嫩芽一直长到一寸来长,终于停了。
种子安静下来,嫩芽微微颤动,像在呼吸。
然后,一股灵气从嫩芽里涌出来——极细,极弱,但确确实实是灵气。那些灵气顺着她破碎的经脉,一点一点地流淌,所过之处,像干裂的土地被浇了一瓢水。
叶无惜的丹田,那个本该彻底废掉的丹田,此刻有了一丝生机。
她扶着墙,慢慢直起腰。
天还是那个天,街还是那个街,卖包子的大娘还在探头看她。
但她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她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还在抖,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——
兴奋。
叶无惜把布包往肩上一甩,迈开步子,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,叶家的大门已经看不见了。
前面,是看不见尽头的长街。
她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丹田里,那粒种子安安静静地待着,嫩芽微微发光。
远处传来叫卖声,传来讨价还价声,传来小孩的哭闹声。
人间烟火,熙熙攘攘。
叶无惜走在人群里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穿越,废材,被逐出家门,”她小声嘀咕,“接下来该不会还有退婚吧?”
没人回答她。
只有丹田里那粒种子,轻轻地,又颤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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