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牙男已经走到她面前，棍棒举起来，脸上的笑变得狰狞：敬酒不吃——
话音戛然而止。
叶无惜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断剑里涌出来，顺着她的手臂，冲进经脉，最后汇入丹田。那东西不是灵气，比灵气更古老，更锋利，像一柄沉睡千年的剑终于醒了，发出第一声铮鸣。
她下意识地抬手。
断剑划过一道弧线，锈迹簌簌落下，露出底下一寸雪亮的锋芒。
黄牙男的棍棒断了。
不是被砍断的，是被切断的——断口平滑如镜，而他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。
三个人僵在原地。
叶无惜也僵在原地。
她看着手里的断剑，看着那寸雪亮的锋芒，看着丹田里疯狂摇曳的嫩芽。种子吸饱了那古老的东西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，第二根嫩芽钻了出来，第三根……
但她也感觉到，经脉在疼。
那些古老的东西太锋利了，她的身体像个漏底的木桶，根本盛不住。它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，寻找出口，找不到，就开始撕扯。
妖、妖法……黄牙男往后退，脸色煞白，这丫头会妖法！
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叶无惜没追，她追不了。她拄着断剑，慢慢滑坐在神像基座下，冷汗把后背的衣服浸透。
体内的暴动持续了大概一刻钟。
种子终于安静下来，三根嫩芽轻轻摇曳，散发出温润的灵气，开始修补她破碎的经脉。那种修补很慢，像春雨润土，但确实在发生。
叶无惜喘着气，低头看手里的断剑。
锈迹落尽的地方，露出两个古篆小字。她不认识这种字体，但原主的记忆里有——这是太古篆文，叶家藏书阁最顶层才有的东西。
那两个字是：归墟。
她盯着看了很久，直到天色暗下来，庙里的光线变得昏黄。
归墟……她念了一遍，声音沙哑。
丹田里的种子轻轻颤了一下，像在回应。
叶无惜把断剑横在膝上，背靠神像，看着庙门外渐暗的天色。远处传来狼嚎，近处虫鸣唧唧，夜风从塌掉的屋顶灌进来，带着山野的潮气。
她想起叶寒的脸，想起福伯佝偻的背影，想起母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。
任务完成。
那句话又响在耳边。
叶无惜闭上眼睛，握紧了归墟剑的剑柄。剑身冰凉，但她的手心是热的。
还没完成呢。她低声说。
夜渐渐深了。
她在破庙里蜷缩成一团，丹田里的种子散发着微弱的光，三根嫩芽在黑暗中轻轻摇曳，像三盏小小的灯。
远处，黑风岭的方向，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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