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剑相交,金铁交鸣。
周平后退三步,虎口发麻。叶无惜后退一步,嘴角溢出血丝——剑骨的代价,经脉在震裂。
但她笑了。
这是她用剑骨的第一战,第一剑。她感觉到了,那种力量在体内奔涌的感觉,像河入海,像鸟归林。
再来?她问。
周平点头,剑势再变,从游龙变成山岳,厚重,沉稳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叶无惜没有硬接。她想起了黑风岭的三天,想起了躲避妖兽的日子——她不需要比山岳更重,她只需要比风更轻。
剑骨催动,身形如箭,绕到侧翼,归墟剑刺出。
周平变招,山岳化盾,挡住这一剑。但叶无惜的剑没有停,剑骨的气息灌注,三寸剑气从剑尖迸发,穿透盾势,在周平肩头留下一道血痕。
剑气?周平愣住,练气期?
灰袍老者的声音响起:平手,过。
周平收剑,看着叶无惜,眼神复杂:你叫什么?
叶无惜想了想,用了易容后的名字:叶……十七。
叶十七,周平重复一遍,我记住你了。内门考核,我等你。
他转身下台,背影挺拔如剑。
叶无惜站在台上,归墟剑拄地,喘着气。经脉在疼,像有细针在扎,但种子在欢快地颤,五根嫩芽摇曳生姿,像五盏庆祝的灯。
她过了。
灰袍老者飘过来,递给她一块木牌,上面刻着外门·十七:三日后,外门报道。今日起,你住山脚下的迎客居。
叶无惜接过木牌,低头道谢。
她转身下台,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那些眼神变了,从轻视变成审视,从审视变成忌惮——一个练气期能发剑气的人,值得被记住。
但她没在意。
她走下山,走到无人处,终于撑不住,扶着树干呕出一口血。
剑骨的代价。
她内视,看见右手腕附近的经脉,裂纹又深了一分。照这个速度,她最多能斩三十剑,然后经脉尽碎,修为全废。
得想办法,她对自己说,在三十剑用完之前。
迎客居是间大通铺,住二十个人,都是闯山过关的新弟子。
叶无惜选了最角落的床位,盘膝打坐,用种子的灵气修补经脉。那种修补很慢,但确实在发生——种子和剑骨,一个负责生长,一个负责战斗,像一对互补的兄弟。
你就是那个练气期发剑气的?
她睁眼,看见一个圆脸少女,十六七岁的样子,眼睛很大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:我叫苏糖,糖葫芦的糖,也是今天过关的!
叶无惜点头:叶十七。
我知道,周平师兄说的,苏糖一屁股坐在她床边,压低声音,你别理他,周平是外门第一,眼高于顶,能让他记住的人不多。但你得小心——
她凑得更近,呼吸喷在叶无惜耳边:有人花钱买你的命。
叶无惜的手按上归墟剑。
谁?
不知道,苏糖摇头,我在幻境里比你早出来,听见两个灰袍长老说话,说什么叶家的人不能留,二爷的吩咐……
叶寒。
叶无惜闭上眼睛。
她逃了这么远,换了脸,改了名,还是追来了。叶寒的能量比她想象的大,或者说,他背后那个金丹后期的能量比她想象的大。
谢谢。她对苏糖说。
不用谢,苏糖站起来,拍掉裙子上的灰,我看你不顺眼,但买凶杀人更不顺眼。你要是想谢我,内门考核的时候,跟我组队。
她转身走了,背影蹦蹦跳跳,像只雀。
叶无惜坐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剑阁不是净土,是更大的战场。但她已经来了,没有退路。
她取出母亲的信,在月光下展开,又看了一遍。信纸边缘的叶家暗纹,在月光下像一道疤。
剑阁有吾故人……
故人是谁?能信任吗?
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从明天起,她要在剑阁活下去,要变强,要找到修复剑骨的方法,要查清叶寒背后的势力,要——
救母亲。
叶无惜把信折好,贴胸收好,然后躺下,闭上眼睛。
丹田里,五根嫩芽在月光下微微发光,像五盏灯,照亮她体内的剑骨,照亮她破碎又重塑的道。
窗外,问剑山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柄插天的剑。
她睡着了,手里还握着归墟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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