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燕(下)(1 / 2)

午后阳光斜斜地穿过养心殿东暖阁那扇半开的支摘窗,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,光柱中有细微的尘埃飞舞。殿内焚着龙涎香,烟气袅袅,却驱不散那份沉积多年的寂寥。

易天行并没有在批阅奏折。他负手立于窗前,望着庭院中那株枝繁叶茂的古柏,背影挺拔依旧,鬓角却已染上几抹不易察觉的霜白。四十四岁的帝王,手握万里江山,眉宇间却锁着十七年未曾舒展的沉郁。

方才李自忠又来密报,说西偏院那边,二皇子与那来历不明的女子相处似乎尚算平静,只是……他未曾说出口的是,那少年不经意间流露出的、对那女子的无措与纯然关切,像极了当年的自己。

就在这时,殿门方向传来极轻微的声响。并非侍卫通报,亦非太监传唤,而是门轴转动时,被一股极为精妙柔和的内劲控制着,发出的、几乎微不可闻的“吱呀”声。

易天行背对着殿门,身形猛然一僵。他没有立刻回头,握着窗棂的手指却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这气息……这脚步声……陌生,却又在灵魂深处唤起了某种遥远而刻骨的悸动。二十年的相伴,十七年的分离,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的空茫……让他几乎以为又是幻听。

他缓缓转过身,动作因太过克制而显得有些迟滞。

殿门处,那袭深碧色宫装的身影静静伫立,逆着廊下反射的微光,轮廓仿佛被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边。她已取下了那支作为信物的翡翠长簪,墨发如云披落,少了几分刻意伪装的雍容,多了几分久违的、属于李青燕本身的清冷与锐利。她就那样站着,隔着半个大殿的距离,目光如古井寒潭,直直地望向他。

殿内静得可怕,连香炉里香灰断裂的细响都清晰可闻。

良久,是李青燕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她红唇微启,声音依旧是那把独特的、带着磁性的低沉嗓音,没有久别重逢的哽咽,没有怨怼,也没有解释,只有三个字,平淡得像她只是出门去御花园散了趟步:

“我回来了。”

易天行的心脏,在那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,酸涩与狂喜交织着涌上,堵在喉间。他张了张口,试了两次,才发出声音,那声音有些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你……回来了。”

不是质问这些年你在哪,不是斥责你还知道回来,也不是帝王威严的你来做什么。他只是看着那张日夜思念、却只能在模糊记忆中勾勒的面容,看着她眼角增添的、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风霜痕迹,看着她那双曾含情脉脉、如今却只剩冰雪与沧桑的眼睛。

他向前迈了一步,又停住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万千言语,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,那叹息里是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疲惫与深情:“欢迎……回家。”

这四个字,跨越了十七载春秋,跨越了无数的猜测、失望与苦苦寻觅,终于在这一刻,落到了实处。

李青燕原本冰封般的表情,似乎有了一瞬间的裂痕,眼底那坚硬的寒冰之下,似有水光极快地掠过,旋即又被更深的决绝覆盖。

她没有走向他,只是微微侧身,倚向了身旁的红漆圆柱,双臂交叠,那是一个下意识的、自我保护的姿势,也是她行走江湖多年养成的习惯。

“我不是回来与你叙旧的。”她语调恢复了冷静,甚至带着点残酷的直白,“易天行,我来是要告诉你,今夜,有两位化境高手会入宫。”

易天行瞳孔骤缩,眉头瞬间拧紧:“化境?”

“嗯。痴我剑独孤痴,嗜血刀厉狂屠。”李青燕吐出这两个令江湖闻之色变的名号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两只阿猫阿狗,“他们接了委托,目标是这大乾皇宫,是你,还有……你的血脉。”

易天行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,帝王的威压不自觉释放。

“何人能请动两大化境同时出手?朝中那些蛀虫,还没这个本事!”

“是那些你一直在查、却迟迟未能斩草除根的乱党,联合了北边的一些势力,下了血本。”

李青燕看着他,眼神里有种复杂的嘲弄。

“本来,他们想请的是三位。”

“第三位是谁?”易天行追问,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预感。

李青燕抬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,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。

“是我。离烟楼楼主,李青燕。江湖上拿钱办事,不问是非的李楼主。他们出了天价,要我……来取你的性命,彻底毁了你的易氏江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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