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之火3(2 / 2)

战场就此分割。

东方逸轩转身,面向那枯瘦如柴、怀抱锈剑的独孤痴。他缓缓抽出背负长剑,剑身狭长,一面漆黑如墨,一面亮白如雪,正是其名号“阴阳剑”之由来。剑尖斜指地面,气机牵引,与独孤痴那古井无波的剑气遥遥对峙。

“晚辈东方逸轩,请前辈赐教。”

独孤痴不语,那浑浊的眼球里,唯有那柄奇特的黑白长剑倒映其中。他动了。没有多余的花哨,一步踏出,缩地成寸,锈剑平平无奇地直刺东方逸轩中宫。

这一剑,慢得仿佛孩童学剑,却封死了东方逸轩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,剑尖未至,那股痴于剑、忘我无情的剑意已如泰山压顶,直侵神魂,换做寻常窥己境高手,只怕早已心神崩溃,引颈就戮。

东方逸轩白发无风自动,神色却依旧平静。他不退反进,脚踏八卦,手中阴阳剑画圆,白色剑面迎向锈剑,并非硬格,而是剑身微颤,粘、连、随、引,施展出剑宗嫡传的太极剑意。

“叮!”

双剑相交,竟只发出一声清脆悠扬的长鸣,并无想象中的劲气爆裂。

东方逸轩手腕翻飞,阴阳剑如灵蛇缠棍,顺着锈剑剑脊滑削独孤痴手腕,黑色剑面吞吐着吸纳一切的阴柔劲力。他以柔克刚,将独孤痴那凝练到极致的一点穿刺劲力引得偏向一侧,同时反击已至。

独孤痴木然的脸上毫无变化,手腕一抖,锈剑仿佛瞬间活了过来,由极静转为极动,化作数十道灰蒙蒙的剑影,每一道都虚实难辨,蕴藏着足以洞穿金石的威力,反罩东方逸轩周身大穴。这是返璞归真的剑术,已臻无招胜有招之境,全凭对剑的直觉与毕生杀伐本能。

东方逸轩毕竟年轻,临敌经验远不如这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丰富。面对这毫无征兆、无迹可寻的剑雨,他瞳孔微缩,却并不慌乱。阴阳剑舞动,黑白剑光流转,化作一道混混沌沌的防御剑幕,守得滴水不漏。

他剑法讲究后发先至,料敌机先,此刻虽被抢攻,却凭绝世天赋与对阴阳变化的敏锐感知,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,以毫厘之差化解杀招。剑锋碰撞之声如珠落玉盘,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
这是一场极为诡异的对决。

一方是成名百年、剑道已入痴魔之境的老牌化境,剑招千锤百炼,狠辣刁钻,毫无破绽;另一方是初入化境、剑心通明、悟性逆天的绝世奇才,剑意圆融天成,以守为攻,韧性惊人。

东方逸轩剑走轻灵,身随剑走,如白云出岫,又如弱柳扶风,将太极四两拨千斤之妙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
他总能堪堪避开独孤痴的致命杀招,或以极巧妙的角度卸去其九成劲力,再以阴阳剑独有的特性,将部分劲力转化吸收,反哺自身,竟在被动防守中渐渐稳住阵脚,甚至偶有一两道神来之笔的反击,黑白剑气交错,逼得独孤痴不得不回剑自守。

然而,独孤痴毕竟老辣,他看出东方逸轩虽境界足够,但对生死搏杀的险恶、对人性的阴暗、对种种突发变故的应变,尚显稚嫩。

他的剑招开始变得更加诡异,不再追求单纯的快与狠,而是夹杂着惑人心神的死寂剑意,干扰东方逸轩的判断,剑路时而有违常理,专攻东方逸轩意想不到的薄弱环节。

东方逸轩顿时感到了压力,几次险些中招,全靠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与精纯内力强行扭转,但气息已不如初始那般圆融自如。他心知肚明,自己底蕴积累尚浅,如此高强度地对耗,久战必失。

另一边,李青燕与厉狂屠的厮杀则完全是另一种景象。琴音轰鸣,刀罡裂地,声势浩大,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。李青燕不顾内伤加剧,将离烟断魂曲催至极限,音波凝成实质般的利刃风暴,死死困住厉狂屠。

厉狂屠越是暴躁狂怒,气血翻腾,受琴音影响就越深,动作间便多出几分不应有的凝滞,被音刃切割得遍体鳞伤,虽多为皮肉伤,却也狼狈不堪,怒吼连连,一时间竟真被李青燕一人压制在下风,无法脱身去援助独孤痴。

广场之上,四道化境级别的恐怖气息相互碰撞、绞杀,形成一个巨大的真气漩涡,寻常武者莫说参与,便是靠近百丈之内,都可能被逸散的劲气撕碎。禁军与叛军在远处混战,竟无人敢踏入这死亡地带半步。

东方逸轩与独孤痴之战,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。老者经验老辣,剑法通神,奈何气血衰败,体能精力大不如巅峰时期,持久战力已显颓势;青年天赋异禀,剑道高绝,却吃亏在阅历尚浅,面对层出不穷的诡谲杀招,需耗费更多心神应对,内力消耗亦是不菲。两人剑光缭绕,身影交错,打得难解难分,竟是旗鼓相当,谁也奈何不了谁,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僵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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