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岁那年,不知火玄间意识到自己做了个错误决定。
这个错误决定,其实要从几天前说起。
说起来,这事儿还得怪肚子。
那天傍晚,他在孤儿院饿得实在受不了。
院里的晚饭是稀粥配咸菜,清汤寡水的,喝下去跟没喝一样。
穿越三个月,他什么都适应了,就是没适应这个身体的饥饿感。
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肚子咕咕叫,脑子里全是吃的。
后来他爬起来,翻墙出去找吃的。
木叶村的夜市很热闹,但热闹是别人的,他兜里没钱。转悠了半天,最后在村口发现一辆商队的货车,停在那儿装货。
车上装的什么?他没看清。但车厢是开着的,里面黑漆漆的,飘出一股香味。
他犹豫了三秒钟。
三秒后,他爬了上去。
车厢里堆满了麻袋和箱子,香味是从一个木桶里飘出来的。他掀开盖子一看,是糯米糕,还热乎着,应该是刚出锅的。
他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。
好吃。
又软又甜,比他这辈子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吃。
他又抓了一块。
第三块。
第四块。
吃到第五块的时候,他忽然觉得有点晕。
眼皮越来越重,脑子越来越沉,手脚不听使唤。
不对劲。
他想跑,但腿已经软了。
最后看见的画面,是车厢的木板上,歪歪扭扭刻着一个“酒”字。
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再醒过来的时候,车在晃,外面天亮了。
他从麻袋堆里爬起来,脑袋疼得像要裂开。偷偷掀开篷布往外一看——全是树,全是山,全是陌生的路。
木叶村不见了。
他懵了。
商队还在往前走,车轮滚滚,离木叶越来越远。
他不敢出声,不敢喊停,更不敢让人发现他。
万一被发现,人家把他当小偷打死怎么办?就算不打,扔在半道上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他一个八岁小孩,能往哪儿去?
只能躲着。
躲到天黑,躲到商队停下来扎营,躲到所有人都睡着了,他才悄悄爬下车,钻进路边的树林里。
然后他就彻底迷路了。
在树林里转了两天,饿了吃野果,渴了喝溪水,晚上睡树上。
他就这么被留在了川之国的地界上。
前不着村,后不着店,身上没有干粮,没有水壶,只有一身孤儿院的旧衣服和兜里的三枚硬币。
他在路边蹲了半天,骂了自己一百遍,然后站起来,拍拍屁股,开始往回走。
走回去。
不就是迷路吗?他又不是没迷过。
上辈子导航用多了,这辈子全靠直觉。
直觉告诉他,往东走,总能走回火之国。
结果走了三天,不但没看见木叶的围墙,反而遇上了御手洗红豆。
那是三天后的事了。
三天后,他在川之国的一片树林里,听见了打斗声。
他本来想绕开。一个八岁小孩,没忍术没武器,遇到麻烦躲得越远越好。
但他听见了一个小孩的哭声。
他骂了一句,然后朝那个方向摸了过去。
树林里,两个岩忍正在追一个小女孩。紫色头发,满脸泪痕,跑得跌跌撞撞。
她跑不过他们。
他看得出来。
如果没人管她,她活不过十分钟。
他又骂了一句。
然后他捡起一块石头,朝另一个方向扔了出去。
石头砸在树干上,发出咚的一声。
那两个岩忍同时回头。
“有人!”
“追!”
他们追过去了。
他趁机跑到小女孩身边,捂住她的嘴,把她拖进了灌木丛里。
她瞪大眼睛看着他,浑身发抖。
“别出声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想活命就听我的。”
她拼命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