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碎影重叠，她们是他唯一的真实
船行无声，时光像是被拉得极长、极慢。
林辰依旧靠在那里，没有动，只是任由那些破碎的记忆，一片一片在脑海里铺开。
不是剧痛，是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冷——
原来他如今拥有的一切安稳、烟火、商途、相伴，都曾在他眼前，彻彻底底地毁灭过。
他看见熟悉的身影在黑暗中消散。
看见温柔的笑容定格在最后一刻。
看见有人为他撑起一片天，然后连同那片天一起碎掉。
看见曾经的自己，站在无尽废墟里，连一声“别走”都来不及说出口。
“呵……”
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，笑声里全是涩意。
“原来我不是不记得……是不敢记得。”
瑶姬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，鼻尖有些发酸：“别这么说……那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是我的错。”林辰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我守不住……什么都守不住。”
天地守不住，生灵守不住，连放在心尖上的人，都守不住。
女娲心头一紧，柔声打断他：“那是旧世之劫，非人力可挡。你已经做得够好了。”
“够好？”他闭上眼，“够好的话，她们就不会消失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身旁几人同时一静。
她们隐约明白，他口中的“她们”，或许就是记忆里，和她们身影重叠的人。
嫦娥沉默片刻，清冷的声音格外认真：
“不管旧世发生过什么，这一世，我们不会再让你一个人。”
敖玲趴在他膝头，小声抽噎：“阿辰，我们不会消失的……我发誓，我永远都陪着你，就算天塌下来，我也陪着你。”
姬轩握着剑的手指微微发白，沉声道：
“若真有那一日，我先死。
我挡在你前面，替你碎一次天地。”
林辰缓缓睁开眼，目光依次扫过眼前五人。
温柔的瑶姬，慈悲的女娲，清冷的嫦娥，明媚的敖玲，英气的姬轩。
每一瞬，都和记忆里那些渐渐模糊的脸，轻轻重叠在一起。
一模一样的眉眼，
一模一样的温柔，
一模一样的守护，
一模一样的……会为他不顾一切。
一股巨大的恐慌，猛地攥住他的心。
他怕。
怕这一世的安稳，又是一场短暂的梦。
怕他刚抓住的温暖，会再一次从指缝里溜走。
怕他好不容易重建的世界，再一次崩塌。
更怕——
她们再一次，为了他，消失在他面前。
“如果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“如果这一切，又要没了呢？”
女娲轻轻捧住他的脸，让他看着自己，眼神坚定而温柔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