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太监顿时噤声。
她夹了一点送入口中,舌尖微触便吐在帕子上,皱眉:“苦得发麻,这哪是安神汤,分明是催命水。”
说罢转身走向床榻,举筷高声道:“太子殿下,请用药——”
萧承弈猛地睁眼,瞳孔骤缩,整个人弹坐起来,一把打翻她手中银筷!
“滚!”他怒喝,声音虽哑却极具威压,“本宫不想见她!一碗药都要逼我喝?孤还没死!”
姜绾绾被推得后退半步,却不恼,反而眼尾微扬。
小太监吓得扑通跪地,抖如筛糠。
“你出去。”萧承弈喘着气,指着门口,眼神凶狠,“告诉贵妃——孤若死,也是她亲手杀的!”
小太监连滚爬爬冲出门去,连食盒都不敢拿。
屋内重归寂静。
姜绾绾弯腰捡起银筷,吹了吹,插回发髻:“演技不错。”
萧承弈靠回枕上,扯了扯嘴角:“你也不差。刚才那口药,你根本没尝。”
“你也没真吐血。”她耸肩,“我们俩,谁也别揭穿谁。”
他闭眼片刻,再睁开时,已是全然清醒的神情:“你知道我为何装病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坐在桌边,翘起腿,“但我知道你装给谁看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皆未再言。
窗外,风停了。灯笼静静挂着,光影落在门槛上,像一道割不开的线。
姜绾绾忽然笑了:“接下来,你想怎么演?”
萧承弈掀开被子下床,赤脚踩在青砖上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,伸手取下她发间银簪,在掌心轻轻一划。
“疼吗?”她皱眉。
“不够疼。”他低声道,“但足够让他们信——我们夫妻情深,不容离间。”
他将簪子递还,指尖擦过她耳垂:“明日开始,我会‘日渐好转’。而你,要继续做那个跋扈护夫的昭宁郡主。”
“乐意之至。”她接过银簪,重新别好,站起身与他对视,“可有一条——你若再装晕装死,别怪我真给你灌巴豆汤。”
他轻笑,眼底闪过一丝难得的松动:“成交。”
远处传来五更鼓声,天边泛出灰白。
姜绾绾走到门边,拉开一条缝,回头看他:“等探子回去复命,贵妃该睡不着了。”
萧承弈立于灯影之下,月白衣袍衬得身形清瘦,却不再萎靡。他微微颔首,像在回应,又像在默许一场早已筹谋的局。
她抬脚跨出门槛,裙角扫过晨露未晞的石阶。
东宫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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