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东宫张灯结彩,红绸从宫门一路铺到主殿。姜绾绾坐在郡主府的铜镜前,任宫人往她发间插上金丝嵌宝的凤钗。她歪头瞧了眼那支银簪——依旧别在鬓边,只是今日缠了圈红绳,权当喜饰。
“郡主,吉时快到了。”老嬷嬷捧着盖头上前。
姜绾绾抬手一拦:“不急。”她站起身,茜红嫁衣曳地,腰封上的银丝缠枝在晨光里闪了闪。她活动了下手腕,指尖轻轻按了按袖中暗袋——昨夜她让人送来的火折子还在。
迎亲鼓乐响起来时,她才慢悠悠接过盖头,往头上一搭。眼前顿时一片猩红。
花轿晃晃悠悠出了府,她掀了条缝往外看。街巷两旁挤满百姓,有人指指点点:“听说这昭宁郡主先前还绑过太子?”“可不是,如今倒成了正经太子妃!”她冷笑一声,放下帘子。
东宫正殿,礼官高唱“拜天地”。姜绾绾跪得敷衍,起身时故意踉跄了一下,撞得萧承弈半边身子一斜。他没吭声,只用玉扇柄轻点了下她的手背,像是提醒她收敛些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两人俯身,额发几乎相触。她听见他极轻地说了句:“床底第三块砖松了。”
她眼皮都没眨,直起身继续演她的娇羞新妇。
入洞房时天已擦黑。婢女们端着合卺酒进来,一对红烛刚点燃,屋里便挤满了人。姜绾绾端坐床沿,一手攥着帕子,一手悄悄摸向床柱底部。那处雕花凸起不对劲,像是被人撬过又补上。
“请太子殿下与郡主饮合卺酒,共结同心。”礼官退下,婢女们鱼贯而出,临走还把门给带上了。
屋内只剩他们俩。
萧承弈坐在桌边,端起酒杯不动。姜绾绾也不急,慢条斯理地揭了盖头一角,露出半张脸:“夫君不喝?”
“等你。”他声音低哑,仍带着几分病气。
她嗤笑一声,把盖头整个掀开,顺手甩到床上。烛光映着她杏眼圆睁的模样,活像只被抢了食的猫。“那你可得抓紧喝,我待会儿要是发起疯来,可不管你是真病还是装死。”
他垂眸轻笑,举杯就唇。
就在这一瞬,姜绾绾忽然抬脚踢向桌角。
烛台翻倒,火苗“啪”地砸在地上,引燃了垂落的红帐一角。婢女在外头听见动静,惊呼着推门要进。
“别进来!”她尖声喊,“我和太子独处呢!谁敢打扰,本郡主扒她一层皮!”
门外顿时安静。
她趁机扑向床沿,手指顺着雕花缝隙猛一抠——“咔哒”一声,床板下方弹出个暗格。她迅速抽出个油纸包塞进袖中,再拍了两下床面,装作被烟呛到的样子咳嗽起来。
外头人不敢硬闯,只得在门口焦急呼唤。
萧承弈吹熄地上余火,踱步到床前。他抬起玉扇,轻轻挑起她下巴:“夫人好手段。”
她仰头瞪他:“你早知道有这机关?”
“不然为何非要你先动手?”他收回扇子,目光落在她袖口,“东西拿到了?”
她不答,反而从袖中抽出那布包,在掌心抖开一角。纸面上墨迹未干,隐约可见“三更”“换药”字样。她晃了晃,唇角一勾:“太子殿下,合作愉快?”
他盯着那截纸片,指尖缓缓抚过扇骨机关。窗外风过檐铃,吹得残烛摇曳不定。
她把布包重新裹紧,塞回暗袋,翘起嘴角:“我说,咱们这婚也算是结得物超所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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