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东宫厨房的烟囱才冒出第一缕灰白烟气,姜绾绾就带着陆昭到了。
她没穿郡主朝服,只一身茜红窄袖短襦,腰封勒得利落,发间那支银簪在晨光里闪了一下。陆昭跟在她半步后,玄色劲装衬得肩宽腿长,手按刀柄,眼神扫过门口两个拦路的侍卫。
“奉太子令,彻查饮食安全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场。
侍卫对视一眼,还没开口,姜绾绾已经把腰牌拍在门框上:“昨夜合卺酒差点变断魂酒,今天谁拦我,谁就是想让太子真死在饭桌上。”
话音落,人已抬脚迈进门槛。
灶房里热气腾腾,几口大锅正咕嘟炖着早膳粥,案板上堆着切了一半的菜,几个厨工愣在原地,手里的活儿停也不是,继续也不是。
姜绾绾目光一扫,直奔最里头那排米缸。
缸有五口,一字排开,贴墙而立。她蹲下身,伸手探进最近的一口,指尖拨开上层大米,往下挖了三寸,触到一层薄布。再一拽,一个油纸包露了出来。
她抖开纸角,暗红色粉末簌簌漏出一点。鼻尖轻嗅,眉头立刻锁紧。
“苦杏仁味。”她冷笑,“熟门熟路啊?这不是一次投毒,是天天喂、顿顿加,拿太子当慢性药罐子使。”
陆昭立即上前,从怀中取出空瓷瓶,将整包毒粉尽数封存,盖严实了塞进怀里。
“今日轮值掌勺的是谁?”姜绾绾站起身,裙摆沾了点米灰也不管,目光扫过人群。
没人应声。
她也不急,抽出鬓边银簪,用尖端挑起一点毒粉,轻轻一吹。粉末在晨光中飘散如尘,久久不落。
“这毒掺得匀,手法老道,不是临时下手的人能办到的。”她慢悠悠道,“你做多久了?一个月?三个月?还是——从太子搬进东宫第一天就开始了?”
角落里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妇突然抖了一下。
姜绾绾眼风一转,直接走过去:“你,出来。”
老妇脸色煞白,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她哆嗦着摇头,“有人放东西在米缸底下,我只负责舀米做饭,哪敢多问……”
“哦?”姜绾绾歪头,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偏偏这口缸底下有夹层?别的没有?你每天舀米,就没发现底下少了一截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