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门口的石阶还沾着晨露，姜绾绾站在那儿，袖口微卷，露出一截手腕，银簪在指间转了个圈，插回发髻时发出轻响。陆昭立在她身后半步，玄色劲装衬得肩背笔直，目光扫过宫道尽头那队捧盒而来的太监。
食盒是朱漆描金的样式，顶上盖着明黄缎子，一看就是御前赏下的东西。领头太监躬身行礼：“郡主恕罪，这是贵妃娘娘赐给太子殿下的糕点，奴才们不敢耽搁，得按时送进东宫。”
姜绾绾没动，只歪了下头，杏眼一眯，“贵妃好贴心啊，昨儿合卺酒差点要了太子的命，今儿就送来点心补身子？”
太监额头沁出一层汗，“郡主说笑了，这可是御膳房freshly做的——”
“新鲜？”她冷笑一声，抬手截住话头，“我不管是谁的手做的，太子现在吃的东西，得经我过目。你若不给，我现在就去寝殿把他吐出来的残渣端来给你瞧瞧，看是不是也‘新鲜’。”
太监脸色变了变，还想开口，陆昭往前踏了一步，手按刀柄，影子斜斜压过去。那队人顿时噤声。
姜绾绾这才慢悠悠上前，指尖勾起缎子一角，掀开盒盖。六枚海棠酥整齐码在青瓷盘里，表面泛着油光，香气扑鼻。她不动声色抽出银簪，借着树影遮挡，轻轻刺入最边上那块糕体。
簪尖刚没入三分，立刻泛起一层乌黑，像墨汁滴进清水般迅速蔓延。
她眼神一冷，嘴角却扬起，“好一道御赐甜点，毒都掺到牙缝里了。”
陆昭低声道：“要不要拿下他们？”
“不急。”她将食盒合拢，声音压低，“现在抓人，等于告诉背后的人——我们盯上了。不如让他们以为一切如常，等老鼠自己钻出洞。”
她转身走到石阶旁的阴影处，蹲下身，用银簪撬开食盒底层暗格。木板应声弹开，里面除了几块普通糕点，还藏着一叠油纸包着的薄饼。她拨开饼皮，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静静躺在夹层中。
展开一看，只有八个字：戌时三刻，御膳房交易。
姜绾绾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，忽然抬眼看向陆昭，“听见没？晚上有场买卖。”
陆昭皱眉，“御膳房地方大，耳目多，不好动手。”
“谁说要动手了？”她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口，站起身拍了拍裙摆，“我是郡主，查个厨房还得偷偷摸摸？光明正大进去逛一圈，谁敢拦我？”
“可若对方发现纸条丢了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发现。”她咧嘴一笑，眼里闪着猫捉老鼠的光，“我们不抓送信的，我们等接货的。谁来拿东西，谁就是下一个进大牢的。”
陆昭看着她，片刻后点头，“属下听令。”
姜绾绾将食盒重新合上，拎起来往陆昭怀里一塞，“把这个送去偏院封存，一块糕都不能少。另外，从现在起，所有打着‘御赐’名头送来的东西，先送到我这儿开盒验毒，敢拒检的，当场砸了。”
“是。”
她最后看了眼宫道深处，那里通往御膳房的方向，炊烟袅袅，看似平静。她收回视线，低声说：“陆昭，跟我去抓老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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