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太医院后院的墙头掠过,吹得廊下灯笼晃了晃。姜绾绾站在净室门外,指尖轻轻摩挲着发间的银簪,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哼。
门开了条缝,学徒探出头:“郡主,人醒了,但不说话。”
“那就让他继续醒着。”她抬脚跨过门槛,裙摆扫过地砖上的陈年血渍——那是前朝某位御医被杖毙时留下的,裴清越说擦不掉就不擦了,当个提醒。
御厨被绑在铁架上,双手指甲泛黑,嘴角干裂,眼皮耷拉着,像是又要装昏。姜绾绾走过去,伸手捏住他下巴一抬,两眼对上:“赵总管教你的,是不是还有一招咬舌自尽?可惜你昨天没来得及用,今天我也不打算给你机会。”
那人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:“有本事你就杀了我。”
“杀你?”她歪头一笑,“我不杀你,我要你活着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疼。”
话音落,银簪已抵进他右手食指的指甲缝。她缓缓施力,金属与骨头摩擦发出细微声响。御厨身体猛地一抖,冷汗顺着额角滑下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你说不说?”她声音轻快得像在问早饭吃了没,“幕后是谁派你来的?谁让你往太子点心里掺鹤顶红?”
没有回答。
她把簪子再往里推半分,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,滴在青砖上,绽开一朵小花。她低头看了眼,啧了一声:“你这手还挺经折腾,看来平时没少练吧?天天嚼毒草,舌头都磨出茧子来了,指甲也该有点耐受力才对。”
说着,换手去撬中指。
“啊——!”一声嘶吼终于冲破喉咙,那人浑身抽搐,额头砸向铁架,“住手!住手!”
“那你说。”她停下动作,簪尖仍卡在肉里,“是谁?”
“……是……是贵妃宫的赵总管……”他喘着粗气,声音发颤,“每月初五送药,说只要我把毒掺进东宫膳食,就保我一家老小平安……”
姜绾绾挑眉:“赵总管?哪个赵总管?全名叫什么?”
“赵……赵全……御膳房总管……”他闭上眼,泪水混着汗流进耳朵,“我没想害太子……我只是个做点心的……他们逼我的……”
她收回银簪,在他衣襟上擦了擦血迹,转身走到墙角水盆边洗手。水面映出她的脸,眼尾微微上扬,带着点猫捉老鼠的得意。
“赵全。”她低声念了一遍,像是把这名字嚼碎了咽下去,“原来是你。”
她甩干手,整了整袖口,回头看了眼瘫在铁架上的御厨。那人已经说不出话,只剩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涣散。
她没再看他,径直走向门口,脚步利落。
陆昭的名字在她嘴里蹦出来时,语气跟吩咐太监拿茶一样自然:“你去盯住御膳房,看还有没有人想趁乱溜出去送信。”
话出口才想起来,陆昭根本不在这儿。
她顿了顿,抬脚跨出门槛,顺手把门带上,咔哒一声落锁。
廊下灯笼被风吹得打转,光影在她脸上来回划动。她站在台阶上,抬头看了眼天色,月亮被云遮了半边,像个咬了一口的饼。
手指攥紧银簪,簪尖还沾着血。
“行了。”她自语,“该去会会他了。”
脚下一转,朝着宫外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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