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把姜绾绾肩头的碎发吹得乱晃,她一脚踹开东宫书房的门,嘴里还咬着半截苹果。烛火被带进来的风压得一斜,映得案前那道月白色身影抬起了头。
萧承弈没说话,指尖在摊开的宫城布防图上轻轻一点。陆昭站在下首,手按刀柄,目光扫过她指间那枚银簪——血迹已经干了,凝在簪尖像颗黑痣。
“回来了?”萧承弈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外头巡夜的脚步声。
姜绾绾咔嚓咬了一大口,把苹果核往炭盆里一丢,发出一声轻响。“嗯,人招了。赵全,每月初五送药,掺在点心里。”她走到案边,袖子一撩,沾着夜露的裙角在灯下划出一道湿痕,“不是试探,是想你死。”
萧承弈眸光微动,缓缓展开整张地图。墨线勾出贵妃宫轮廓,西侧角门用朱笔圈了三圈。“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,交接时有三刻空档。”他指尖落在林荫道上,“陆昭,你带三百禁军,戌时三刻潜入此处,封锁通道,不许惊动宫人。”
陆昭抱拳:“是。”
“等等。”姜绾绾歪头看向窗外,“贵妃宫戒备森严,你们在外头蹲着,里头要是不动手,岂不是白等?”
萧承弈抬眼,唇角一勾:“所以我们得让她动。”
“哦?”她挑眉,又摸出个苹果,在袖口蹭了蹭灰,“所以呢?我演什么?”
“你最擅长的。”他望着她,玉骨折扇轻敲桌面,“闹事。”
她笑了,眼睛亮起来,像偷到鱼干的猫。“行啊。我去请安,摔她茶盏,骂她奴才害人,激她动手?只要她敢对我出手,你们的人就立刻收网?”
“对。”萧承弈合上地图,“记住,不可伤及宫人,不可毁其佛堂,一切以‘自卫’为名。”
陆昭领命退下,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。书房里只剩两人,烛芯爆了个小火花。
姜绾绾啃完最后一口苹果,把核搁在桌上,手指在案面轻轻一叩:“那你呢?继续装病?”
萧承弈没答,只将折扇一转,暗格弹出半寸——一抹寒光闪过,旋即收回。
她盯着那扇子看了两息,忽然笑出声:“成,明天我就去给她请安,请得她坐都坐不住。”
话音落,她转身往外走,裙摆带起一阵风。门被拉开时,外头天色仍黑,但东方已透出一点青灰。
她站在门槛上顿了顿,没回头:“喂,你说她会不会吓得连早课都念不利索?”
里头没应声。
她耸耸肩,抬脚跨出去,脚步轻快地走向宫道拐角。
东宫藏书阁的檐角在晨雾里隐约可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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