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灌进袖口时，姜绾绾正踩着东宫角门第三块青砖的裂缝。她没停步，左手仍按在右肩旧伤处——那里被赵全的厨刀擦过，布料底下渗着血，但不深。右手则死死攥着袖袋夹层，指尖能摸到那枚狼牙吊坠的粗糙边缘。
她翻过最后一道矮墙，落地无声。守夜的更夫刚打完三更鼓，拐进了西廊。她趁机贴着檐下阴影疾行，裙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，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湿痕。
东宫偏殿的门虚掩着，灯还亮着。
她推门而入，反手合拢，连呼吸都没乱。
萧承弈坐在案前，月白锦袍未换，玉骨折扇搁在手边，扇柄微斜，像是等久了。他抬眼，目光从她肩头掠过，落在脸上：“得手了？”
“没空废话。”她几步上前，从袖袋里抽出狼牙吊坠，往案上一扔，“看，赵全是北戎的细作。”
吊坠滚了半圈，停在账本旁边。烛火映着它灰白的牙身，根部穿孔的黑绳已褪成土黄。
萧承弈没立刻捡，只用扇骨轻轻一拨，让它转了个面。他盯着那弯月抱狼首的刻痕看了两息，才抽出折扇暗藏的匕首，刀尖抵住牙根接缝处。
“这玩意儿看着严丝合缝，”姜绾绾靠在案边，指尖点了点太阳穴，“但我敢说，能藏东西。赵全那怂样，藏着掖着最拿手。”
萧承弈没应声，只手腕微旋，匕首沿着极细的螺纹缓缓拧动。咔一声轻响，牙根竟真的旋开了。
内里空腔藏着一卷纸条，只有指甲盖大小，卷得极紧。
他用刀尖挑出，摊在案上。两人俯身共看——
九个字：三日后，子时，城门接应。
墨色发乌，带着股边地松烟特有的焦味，笔画细密却工整，不是随手写就。
姜绾绾眯起眼：“子时接应？这时间鬼鬼祟祟的，巡防最松，但也最容易被盯上。谁这么大胆？”
“不是谁大胆。”萧承弈合拢折扇，声音压低，“是算准了我那时不在宫里。”
“哦？”她挑眉，“你有安排？”
“三日后，我要去南门阅防。”他指尖轻叩扇面，眸光渐冷，“例行巡查，路线早定好了。他们选这个时间……不是要进城，是我该‘出城’了。”
姜绾绾一愣，随即笑出声：“懂了。不是接人进城，是等着你出城，好关门放狗？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神色未变，“城门一开，禁军调度权临时移交，若有人内外勾结，趁机夺门、调兵、换防，一个时辰就能翻天。”
她啧了一声，手指轻敲桌面：“那就不如将计就计。你照常出巡，我让人把南门瓮城的伏兵提前埋好，再让巡街卫换上便装混进百姓里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他打断，“现在动，他们会警觉。赵全都暴露了，背后的人肯定也在盯着动静。我们得让他们以为，一切照旧。”
“所以？”她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