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风起,吹得廊下灯笼晃了晃,烛火在墙上投出摇曳的影子。姜绾绾闭着眼,呼吸绵长,可耳朵却竖着,听着殿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
不是宫人那种轻手轻脚的碎步,而是沉稳、有力、带着威压的踏地声,一步比一步更重,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她眼皮一跳,心道:来了。
下一瞬,殿门被猛地推开,带进一阵冷风。守在门口的小太监扑通跪下:“皇——皇上驾到!”
满屋子的人齐刷刷跪地,连萧承弈也挣扎着要从榻上起身,却被皇帝抬手止住:“免了。”
皇帝大步走进来,龙袍未换,冠冕未摘,显然是从乾元殿直接赶来。他脸色铁青,目光扫过地上尚未收拾的碎瓷片,又落在姜绾绾身上,声音低得像闷雷:“谁敢害朕的太子?”
没人敢答。
姜绾绾缓缓睁眼,撑着软榻坐直身子,动作慢,却不显狼狈。她没等宫人扶,自己滑下榻,双膝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父皇。”她抬头,嗓音还有些虚,但字字清晰,“儿臣怀疑……是贵妃。”
殿内死寂。
皇帝眯眼看着她,眼神锐利如刀: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儿臣怀疑,是贵妃动的手。”姜绾绾没躲那目光,反而仰着脸,杏眼亮得惊人,“翠云袖中落下的粉末,宴席杯盏未换,太子与我同饮同食却先后不适——这些事,都不是巧合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,忽然冷笑:“就凭这些?你拿什么证据指认一宫主位?”
“儿臣没有证据。”姜绾绾坦然道,“但现在没有,不代表查不到。”
她顿了顿,唇角微微一勾:“儿臣已派人去查,很快就会有结果。”
皇帝盯着她,半晌不语。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。他缓缓踱到萧承弈榻前,伸手探了探儿子的额头,眉头皱得更深:“你怎么样?”
萧承弈闭着眼,气息微弱:“劳父皇挂心……只是心口发闷,四肢无力,像是……沾上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。”
皇帝冷哼:“荒唐!东宫守卫森严,御膳层层查验,竟让毒物混进来?你们太医院是吃干饭的?”
话虽冲着外面喊的,可没人敢应。殿外值守的太监个个低头缩脖,大气不敢出。
姜绾绾跪在地上,额角渗出细汗,指尖微微发凉。她知道皇帝不信她,至少现在不信。但她也不需要他立刻信,只要他心里种下一根刺——一根关于贵妃的刺。
这就够了。
她轻轻吸了口气,又道:“父皇若不信儿臣所言,大可封锁东宫,彻查今日所有进出之人。反正……太子性命攸关,总不能任人宰割。”
皇帝猛地转身,目光如炬:“你这是在教朕做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