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臣不敢。”姜绾绾垂眸，语气却没软，“儿臣只是怕，等真出了人命，说什么都晚了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底没有惧意，只有一股倔劲儿：“贵妃是长辈，儿臣本不该妄言。可她是长辈，就能凌驾于太子安危之上吗？”
皇帝怔住。
他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小姑娘，平日里嚣张跋扈、啃鸡腿都不用筷子的昭宁郡主，此刻却挺直了脊背，像根扎进石头缝里的草，风吹不折，雨打不弯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丫头，不像表面那么简单。
“你派人去查？”他缓缓开口，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御膳的源头，查贵妃宫人的行踪，查今日所有经手饮食的奴才。”姜绾绾一字一句，“只要顺藤摸瓜，总会摸到根上。”
皇帝盯着她看了许久，终于拂袖转身：“好。朕给你时间。但若你查不出东西——”
他回头，眼神冷厉：“你自己承担后果。”
“儿臣明白。”姜绾绾叩首，额头触地。
皇帝不再多言，抬脚就走。銮驾已在殿外候着，太监们连忙跟上。临出门前，他脚步一顿，没回头，只留下一句：“照顾好太子。”
门合上，脚步声远去。
姜绾绾这才慢慢松了口气，肩膀一塌，差点栽倒。旁边宫人赶紧上前扶住，她摆摆手，自己撑着站稳。
萧承弈在床上睁开眼，看着她，低声道：“疯丫头，刚才那话，可是把命都押上了。”
“不押命，怎么赢？”姜绾绾咧嘴一笑，擦了擦额角的汗，“再说了，你不是也没露馅？咱们配合得天衣无缝。”
萧承弈轻咳两声，嘴角却扬了扬：“你倒是胆大包天，连‘很快就有结果’这种话都说得出口——你派人去查了？派的谁？”
“没人。”姜绾绾眨眨眼，“我就是随口一说，先稳住皇帝。反正他现在心里已经打鼓了，只要鼓点不停，迟早会自己去敲。”
萧承弈看着她，忽然笑出声：“你啊，真是块滚刀肉。”
“滚刀肉好啊，切不动，啃不烂。”姜绾绾走到榻边，一屁股坐下，顺手抄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口，“接下来，就等皇帝自己按捺不住，去翻贵妃的老底。”
她放下茶壶，壶嘴还滴着水，一滴，一滴，砸在案几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屋外，风停了。灯笼静静挂着，火光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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