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宫墙上的灰,吹得人脖颈发凉。姜绾绾站在贵妃寝宫外的槐树后头,手指一勾,把陆昭袖子扯了回来:“别动。”
“你真要进去?”陆昭压低嗓门,眼神扫过檐下那串铜铃,“这地方比刑部大牢还严实。”
她没答话,只把发间银簪取下,指尖轻轻一推,簪尖滑出半寸细刃,在月光底下泛着冷光。她仰头看了看那排窗棂,丝线密布,风吹一下都响。她眯眼一笑:“贵妃娘娘爱清净,连只蚊子飞进来都要记账。”
陆昭皱眉:“你这时候还有心思说笑?”
“不笑难道哭?”她反手把簪子往窗缝里一插,轻轻一挑,丝线应声而断,“三炷香,你替我守着门口。我要是没出来——你就当没见过我。”
话音落,她矮身一滚,贴着墙根溜进了东厢。
屋内沉香未散,熏得人脑仁发胀。姜绾绾屏住呼吸,脚尖点地,直奔梳妆台。九层抽屉,雕花繁复,她记得原主有次偷看贵妃上妆,见她总用第三格胭脂盒。她轻掀盒盖,指尖往底下一探——空的。
她嘴角一扬,顺着边缘摸索,指腹触到一道细缝。咔哒一声,底层暗格弹开。
一本薄册静静躺在里面,封面无字,纸张泛黄。她抽出翻页,一行小字跳进眼里:“鹤顶红提纯法,辅以雪狼毛灰烬调和,可避银针试毒。”
她往后一靠,背抵冰凉墙壁,心跳快了一拍。
原来不是巧合。
太医院那包毒粉,包装上沾的狼毛,根本不是疏忽,是配方的一部分。
她快速翻到下一页,又见一行:“解毒汤引:川贝三钱,雪莲二分,煎服可缓其势。”笔迹娟秀,却透着股冷劲儿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她合上册子,塞进怀里,顺手把暗格推回原位。起身时,眼角扫过铜盆架上的水盆——水面倒映着窗外树影,也映出她自己那一双亮得吓人的眼。
陆昭在门外轻叩三下,节奏急了些。
她从窗缝钻出,落地无声,冲他抬了抬下巴:“走。”
两人贴着宫墙往西苑绕,刚拐进后巷,远处巡卫呼喝声起,火把晃得厉害。
“他们发现什么了?”陆昭低声问。
“没发现。”她靠在墙角阴影里,手按胸口,那本毒经贴肉藏着,硌着肋骨,“但他们迟早会查到这里。刚才我碰过胭脂盒,虽然擦了手印,可贵妃那等人,少个粉扑都能闹翻天。”
陆昭盯着她:“你就不怕她回头清点东西?”
“她不怕我来。”姜绾绾冷笑,“她怕的是别人知道她会解毒。一个只会下毒的妃子,是祸害;一个既能下毒又能解毒的,才是皇上最不能留的。”
陆昭一怔,随即挑眉:“你是说……她留着解药,不是为了救人,是为了自保?”
“聪明。”她拍拍他肩,“难怪萧承弈肯让你当禁军统领。”
他哼了声,没接这话,只道:“现在去哪儿?”
“先不出宫。”她抬头看了眼天色,“等他们查完西苑,咱们从御膳房后巷走。那边今晚熬药,烟重,火把照不远。”
陆昭点头,站到她身侧,手按刀柄,目光扫向远处晃动的火光。
她闭了闭眼,缓了口气。再睁眼时,唇角又挂上那点小嚣张的劲儿。
“你说,贵妃要是知道她藏了十年的毒经,今夜被我掏走了,会不会气得把佛经撕了念?”
陆昭瞥她一眼:“你要真这么想,就不会等到现在才动手。”
她没说话,只笑了笑。
风从巷口穿过来,吹得衣角啪地一响。
她抬手,把发簪重新别回发间,咔哒一声,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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