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还在吹,姜绾绾刚迈出东宫偏殿门槛,袖口一沉,就被陆昭按住了手腕。
“走这边。”他低声道,领她拐进一条窄巷。青砖地面湿漉漉的,显然是刚洒过水,两人脚步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
姜绾绾没问为什么换路,只把银质发簪往鬓边一别,咔哒轻响,像是给自己上了道保险。她跟得稳,裙摆扫过墙根枯草,一点不慌。
巷子走到一半,陆昭忽然停步,耳朵微动。
下一瞬,三道黑影从墙头跃下,刀光劈开夜色,直取姜绾绾咽喉。
“滚!”陆昭怒喝一声,抽出腰间长刀横扫,刀刃撞上钢刺,火星四溅。他一脚踹翻扑前的黑衣人,反手又砍倒一个,动作干净利落。
“你快走!”他背对着姜绾绾,刀锋护住她身前空档,嗓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“我断后!”
姜绾绾却站着没动。
她甚至笑了笑,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,指尖捏住一角,轻轻一抖。
“我不走。”她说,“他们想要的东西,我还没送出去呢。”
话音未落,她手臂一扬,粉末如烟散开,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。
冲在最前的两名暗卫猛地呛咳,手抓喉咙跪倒在地,眼睛充血,嘴角溢出黑沫,连惨叫都变了调,像破风箱似的抽了几下,便不动了。
最后一个还站着的黑衣人猛地顿住脚步,惊疑不定地盯着她。
姜绾绾拍了拍手,把空布包塞回袖中,歪头一笑:“怎么?还不躺?那我再撒一把?”
那人终于转身就跑,脚下一滑,竟也跌进了墙角沟里,挣扎两下没了动静。
陆昭站在原地,刀尖滴血,转头看她,眼神像在看一头披着郡主皮的狐狸。
“你哪来的毒粉?”他声音压得低,带着兵将特有的警惕,“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姜绾绾耸肩,杏眼一眨,满是狡黠:“从贵妃寝宫顺的。”
她伸手拨了拨耳边碎发,发簪上的银光晃了晃:“你说她藏那么好的东西,不留点当护身符?我拿她自己的药招呼她的人,天理难容吗?”
陆昭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低笑一声,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点子:“行,你狠。”
他收刀入鞘,环顾四周,确认再无埋伏,才低声说:“但这里不能久留,尸体得处理,痕迹得清。”
“不急。”姜绾绾蹲下身,从倒地的暗卫腰间扯下一块黑色腰牌,翻过来瞧了眼,“嗯,做工不错,连编号都有。”
她站起身,把腰牌往陆昭手里一塞:“回头你找人查查,看看是哪条线漏出来的。”
陆昭皱眉:“你还想追?”
“当然。”她笑得轻快,“他们敢动手,就别怪我反手送礼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自己刚才撒粉的那只袖口,忽然抬手一扯,撕下半幅内衬布条,动作干脆。
“你有干净的油纸吗?”她问。
陆昭愣了下:“有,禁军值房常备。”
“好。”她把残余的毒粉袋小心包进布条里,递过去,“等会儿帮我把这个重新裹一下,别露馅。”
陆昭接过,看着她冷静利落的样子,忍不住道:“你就不怕?刚才要是我没拦住第一刀——”
“怕啊。”她打断他,咧嘴一笑,“可我更怕明天醒来,听说自己被人灭口了还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她拍拍手,转身望向远处宫灯微亮的方向:“所以不如现在就让他们知道,昭宁郡主不是好惹的。”
陆昭没再说话,只默默将那包东西收进怀里,手按刀柄,走在她身侧。
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墙根前行,脚步轻而稳。
姜绾绾忽然停下,从发间抽出那支银簪,在月光下看了看,吹了口气。
簪尖寒光一闪。
她把它重新别回头上,发出清脆的咔哒声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戏才刚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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