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她活下来就会说话。”姜绾绾绕到尸床另一侧，伸手去查尸体双手，“比如，她可能看见了谁半夜进她屋子，或者……亲手接过那个包裹。”
她说着，突然顿住。右手食指在宫女右掌边缘轻轻一划——指节僵硬，却不是完全闭合。
“手没松开。”她低语，“临死前攥着东西。”
裴清越立刻上前协助掰开手指。起初使了点劲，怕弄坏痕迹；直到姜绾绾用指甲轻轻撬开最内侧的指尖，一枚系着黑绳的狼牙吊坠滚落在掌心。
“哟。”姜绾绾捡起来，举到窗前。
阳光穿过狼牙缝隙，在地上投出细碎光影。她用指甲刮了刮内侧，露出一道浅浅刻痕。
“瞧见没？这纹路不是雕的，是磨出来的。猎户用来记年份、记猎物数量，一刀是一头鹿，两刀是一头狼。这上面有七道，深浅不一，说明用了好几年。”
裴清越接过一看，脸色微变：“这不是宫里人能有的东西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姜绾绾冷笑，“宫女穿素绢鞋、戴铜簪子，连脂粉都限量领。谁能让她藏着北地猎人才用的狼牙？除非——给这东西的人，根本不在乎规矩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裴清越声音压低。
“我是说，有人借她的手藏了毒粉包装，再杀了她封口。”姜绾绾把吊坠收回掌心，握紧，“但这人忘了，死人抓不住秘密，尤其抓得越紧，留下的线索越多。”
裴清越看着她，半晌叹口气：“你啊，回回都走这条路。”
“哪条？”
“非要把死人嘴里的实话掏出来。”
姜绾绾咧嘴一笑，杏眼一眯：“他们不说，我只好自己听。”
外头传来更鼓声，一下，两下。天色渐暗，停尸房内的光线缩成一条斜线，从墙根爬上了尸床脚板。
姜绾绾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吊坠，又扫了眼床上盖了一半的白布。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把狼牙往袖袋里一塞，转身就走。
裴清越提着药箱跟上，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冷冰冰的尸床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姜绾绾站在廊下，迎着最后一点余光，伸手摸了摸发间的银簪。指尖在簪尾绕了个圈，确认它还在那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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