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静得可怕。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吹得供桌上的残烛忽明忽暗。佛影摇晃，像在点头。
她忽然觉得后脖颈发凉。
“这地方不能久待。”她收起玉佩，塞进袖中，“东西到手了，走吧。”
“还没完。”他走向佛像正面，仰头看向那尊莲花座。
“你还想干嘛？”
“你看这莲花。”他指着莲瓣，“一共十二瓣，但中间这朵，花瓣数不对。”
她凑近一看：“左边六瓣，右边五瓣？少一瓣？”
“嗯。”他伸手轻触那缺口，“而且——这里的灰尘比别处浅，像是最近有人动过。”
她立刻掏出随身小刀，插进缝隙里撬。咔的一声，一片莲瓣松动，露出个小凹槽。
里面空无一物。
她皱眉：“没人捷足先登吧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摇头，“若有人取走东西，这机关不会复位。现在它还能关上，说明……只是被看过，没被拿走。”
“那就是说，还有东西没被发现？”她眼睛亮了，“先帝到底在这儿藏了多少宝贝？”
“不多。”他淡淡道，“可能就一件。”
“啥？”
“答案。”他收回手，看向她，“你名字出现在这里，不是巧合。他在等一个人，能看懂这些暗号的人。”
“所以你是说——我在等我？”
“也许。”他嘴角微扬，竟笑了，“先帝眼光不错。”
“少拍马屁。”她翻白眼，“我现在只想知道，这玉佩除了刻我名字，还有啥用？”
“你再看看。”他把玉佩递还给她，“刚才你漏了个细节。”
她接过，翻来覆去地看，忽然发现——
玉佩断裂处的截面，并非平整劈裂，而是有细微纹路，像是某种图案。
她凑近月光，眯眼细瞧。
那纹路，竟是一道箭头。
指向莲花座中央的莲心。
她猛地抬头，与萧承弈四目相对。
他点点头：“现在，你知道下一步去哪儿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手伸向莲心。
指尖刚触到那凸起的花蕊，忽听外面传来一阵铜铃轻响——
是巡夜的铃铛。
两人同时缩手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灯笼光从窗外交替扫过。
她屏住呼吸，贴墙而立。他站到她身前，袖中滑出一截薄刃，抵在掌心。
只要有人推门，便是一场血战。
灯笼光停在窗外。
守卫低声交谈：“今儿香灰撒得不齐，明日得重扫。”
“管那么多，反正也没人来。”
“慎言！太庙重地，岂容你胡说！”
脚步声终于远去。
她松了口气，拍了拍胸口：“吓死我了，还以为暴露了。”
他收起短刃，低声道：“不会再有下次巡防，我们有一炷香时间。”
她重新看向莲心，手指再度靠近。
这一次，她用力按下。
咔哒。
莲心下沉，整朵莲花缓缓旋转，露出下方一个暗格。
暗格里，静静躺着一张折叠的黄绢。
她伸手要取。
他忽然按住她的手。
“等等。”他盯着那黄绢，声音极轻，“一旦打开，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她看着他：“你怕了？”
“不怕。”他摇头，“我怕你后悔。”
她咧嘴一笑：“我姜绾绾做事，从不后悔。”
她抽出手，一把抓出黄绢。
未展开。
殿外，最后一声更鼓敲过。
四更天，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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