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抬起眼,看向萧承弈。他站得那么稳,像一座不会塌的山。他知道?他早就知道?
“你知道?”她问。
他点头:“三年前,先帝召我入宫,亲手把这簪子交给我。他说,‘若有一日,绾绾解开了太庙之谜,就把这信给她。’”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——”萧承弈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‘她不像我,但她比我更敢走没人走的路。’”
姜绾绾猛地闭眼。
一股热流直冲眼底,烧得眼皮发烫。她用力眨了两下,想把那股湿意逼回去。可睫毛一颤,一滴水珠还是滚了下来,顺着脸颊滑到下巴,啪地砸在金砖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她吸了口气,鼻子发酸。
“父皇……”她低低唤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梦呓。
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,心里那根绷了两个月的弦,啪地断了。
她不是原来的她,可有人把她当成了她。
有人信她,哪怕没见过她,哪怕她只是个活在传言里的“痴恋太子的疯丫头”,他也信她能走到最后,信她能和萧承弈一起,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。
她不是孤身一人。
从来都不是。
萧承弈没动,也没说话。他只是静静站着,任她发间那支空了的银簪在烛光下闪着冷光。过了片刻,他才伸手,将那张密信重新卷好,轻轻塞回簪管,再慢慢替她插回头上。
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他知道你会来。”他低声说,“否则不会设莲心机关,也不会把钥匙交给你。”
姜绾绾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簪身。
凉的。
可她觉得里面有火。
她望着窗外。天色已由青转白,日头爬上了屋檐,照得飞檐上的铜铃一闪。殿内烛火渐弱,影子缩回墙角。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,像一场梦,可地上那卷黄绢还在,她发间的簪子还在,掌心的温度还在。
她深吸一口气,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“如果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还有点哑,“如果他是真心信我,那我就不能躲。”
她没说“我愿意当皇太女”。
也没说“我要扛起江山”。
可这句话落地,就像钉子扎进了地里,再也拔不出。
萧承弈看着她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快得抓不住。
他没应声,只点了点头。
两人并肩站着,谁都没再说话。
大殿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。
远处传来第一声晨钟,悠长,缓慢,像在数着新一天的开始。
姜绾绾忽然眯了眯眼。
她盯着地上那卷黄绢,眉头一点点皱起来。
“等等。”她低声说,“这诏书……是不是少了点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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